第284章 样本（2/2）

林静带来的设备比之前的医疗机器人更加精密。她先是用一个手持扫描仪对两人进行了全身的二次深度扫描，重点关照了傅斯砚的肋部伤处和苏晚胸口那微弱的能量残留区。扫描数据实时传输到她随身携带的一个平板电脑上，屏幕上滚动的参数和波形图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接着，她又进行了一系列非侵入性的神经反应测试、脑波活动记录以及基础体能指标测量。整个过程，林静操作熟练，记录认真，偶尔会就一些细微的数据波动提出一些技术性的问题，例如询问傅斯砚在与“信标”共鸣时的具体身体感受，或者苏晚在“钥匙”力量消散过程中的主观体验。

她的问题都围绕着“现象”本身，不涉及更深层的动机或情感，更像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在记录实验数据。这种纯粹技术性的交流，反而让傅斯砚和苏晚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傅斯砚在回答时，也刻意保持客观，只描述事实，不附加个人猜测和情绪。

数据采集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林静整理好设备，看向他们，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二位的生理指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傅先生，感染得到了有效控制。不过，你们体内的能量残留……非常特殊，其衰减模式和我们数据库里任何已知的地外能量印记都不完全匹配。”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这可能是非常有价值的研究样本。”样本。这个词再次出现，像一根冰冷的针。

“研究之后呢？”苏晚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像分析一块石头或者一段代码一样，分析我们？然后呢？”

林静似乎没料到苏晚会如此直接地提问，她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和：“研究会的研究宗旨是理解和保存。所有研究活动都在严格的伦理框架下进行。我们尊重每一位……合作者的基本权利。”她避开了“样本”这个词，但话语中的疏离感并未减少。“希望如此。”傅斯砚淡淡地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林静似乎也意识到不宜久留，她点了点头：“数据我会尽快整理上报。二位请继续休息。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通过通讯器呼叫。”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苏晚泄气地靠在床上，眼神黯淡：“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只稀有的实验动物。”

傅斯砚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至少，他们目前还愿意维持‘合作者’的表象。”他低声说，“这就给了我们时间和空间。我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弄清楚这个研究会的真正底细，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又想利用我们做什么。”

他望向那面观察幕墙，眼神深邃。在这个巨大的地下迷宫里，他们是珍贵的样本，也是潜在的变量。而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之间的界限，往往只在瞬息之间。他们必须小心地在这条界限上行走，既要展现出足够的“研究价值”以换取生存空间，又要小心翼翼地守护住自身的秘密和主动权。样本的命运，不应只由观察者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