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迷局（1/2）

冰冷的水珠顺着傅斯砚的脸颊滑落，滴在陶瓷洗手台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在这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双手撑在台面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镜中映出的那张脸，写满了竭力压制下的震惊与前所未有的警惕。林静那短短的警告，如同在他刚刚以为找到方向的地图上，用血红色的笔狠狠划上了一个巨大的“x”，并标注了“此路不通，前方深渊”。“净化派”……星图有诈……目标重置……虚数坐标……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冰，砸进他翻腾的思绪中。他原本以为，研究会是人类文明在面对星际危机时，所能集结的最理性、最专业的力量壁垒。但现在看来，这壁垒内部早已出现了裂痕，甚至可能存在着意图将文明引向毁灭的“内鬼”。而他和苏晚，这两个被寄予厚望的“破壁者”，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某些人视为达成其危险目的的……棋子，或者祭品。

他必须验证林静的信息。但如何验证？直接质问墨城或通过官方渠道？那无异于自投罗网，打草惊蛇。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刚刚获得的l3权限，以及……他自身那被视为“变量”的独特性。

“虚数坐标……”傅斯砚凝视着镜中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反复咀嚼着这个神秘的词汇。在数学上，虚数代表的是与实数轴垂直的、想象中的维度。林静用这个词，是想暗示什么？一个隐藏在常规空间坐标之外的、看不见的维度？一个需要特殊方式才能“感知”或“计算”出的位置？还是……一种隐喻，指向某种非逻辑、非实体的存在形式？

他回想起在“沉思者回廊”与星图共鸣时的感觉。那条蓝色的轴线，指向的是实在的猎户座方向。但如果……那只是表象呢？就像海市蜃楼，真实的光源或许隐藏在另一个看不见的角度？星舟那复杂的外围防御场，是否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核心信息，也是为了……掩盖某个隐藏在“虚数”维度中的真正接口或指令集？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颤栗。如果星舟的科技真的涉及到了高维空间或者意识层面的直接操作，那么人类现有的物理和数学工具，很可能完全无法理解其运作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用毛巾擦干脸，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然后走出了卫浴间。苏晚依旧靠在座椅上假寐，但傅斯砚能感觉到她并未真正睡着，身体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他走到主控台前，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调出了研究会核心数据库中，所有与“坐标理论”、“高维几何”、“非实数空间模型”相关的档案。他需要恶补知识，为理解“虚数坐标”这个概念打下基础。

同时，他利用l3权限，开始交叉比对不同的数据源。他调出研究会提供的、七个星舟的“官方”空间坐标数据，与自己记忆中、通过工作台发现的那个与猎户座存在映射关系的星图模型进行反复验算。他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被刻意引入的误差或者逻辑矛盾。

这项工作极其繁琐且耗费心神。墨城在几个小时后返回工作区时，看到傅斯砚正埋首于一堆复杂的高维空间流形公式和坐标变换矩阵中，并未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拓展理论边界是好事，但不要偏离我们的主要目标。” 他的目光在傅斯砚正在演算的草稿上停留了一瞬，那片单片目镜反射着冰冷的光，看不出情绪。

傅斯砚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想从更基础的层面，理解星舟可能存在的空间技术原理。”他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墨城不置可否，转而开始布置新一轮的、针对星舟外围防御场的分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