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余（2/2）

只有她闭着的右眼，一小段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微微向上弯起的、带着永恒温柔笑意的……嘴角。就是这抹笑意！尽管只有残余的嘴角弧度，尽管照片残片焦黑碎裂，尽管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恐怖冲击……但这抹凝固在时光里的、纯净而温暖的微笑，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它安静地躺在冰冷的、染血的石面上，躺在我摊开的、同样冰冷的指尖旁。残片上，那圈曾经顽强抵抗锁孔吞噬的乳白色微光，早已消失殆尽。但它本身，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存在感。一种……无法被彻底磨灭的、属于“她”的印记！就在我的目光触及这抹残存笑意的瞬间——“嗡……”一股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能量波动，从焦黑的照片残片中散发出来。

紧接着，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一圈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的涟漪，以照片残片为中心，无声地荡漾开来！这涟漪并非光线，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波动！它轻柔地拂过我的指尖，拂过我残破的身体，拂过我濒临崩溃的意识……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有一种……情绪。一种无比纯净、无比温暖、如同冬日暖阳般、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柔。这股温柔的情绪，如同最纯净的泉水，瞬间注入我干涸、冰冷、被剧痛和绝望填满的意识深处！“呃……”一声微弱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从我紧咬的牙关中溢出。身体的剧痛依旧存在，右臂的麻木和沉重感如同铅块。冰冷的绝望感依旧盘踞在心头。

但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纯粹的温柔暖流冲刷下，那几乎要将我压垮的黑暗和冰冷，竟被短暂地……驱散了一丝！仿佛在绝对的黑暗深渊里，看到了一粒微弱却永不熄灭的星火！这暖流抚平了意识边缘最尖锐的恐惧棱角，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它不是治愈，不是救赎，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慰藉。一种来自遥远时光彼岸的、跨越了毁灭与虚无的……温柔的坚持。

告诉我，并非一切都已终结。告诉我，即使破碎至此，仍有东西……无法被彻底吞噬。我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抖着，试图去触碰那焦黑残片上，那抹凝固的温柔笑意。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滴答。”一声清晰的、带着回音的滴水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近。不是水滴。是……脚步声！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带着金属拖曳在石面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嗤啦…”声！

有什么东西……正从祭坛边缘的浓重黑暗里……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石台中央……朝着我躺倒的位置……缓缓走来！一股比祭坛本身的阴冷更加刺骨、更加粘稠、带着浓郁血腥和死亡腐朽气息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从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汹涌而至！刚刚被那抹温柔暖流驱散一丝的冰冷绝望，如同退潮后更凶猛的浪头，以百倍之势轰然反扑！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牵动着右臂的剧痛，让我几乎昏厥！我死死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目光如同被钉住般，死死地投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嗤啦…嗤啦…”金属拖曳石面的声音，如同丧钟的摩擦。一个模糊的、极其高大的轮廓，在黑暗的边缘……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