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凝蚀（2/2）

掌心皮肤……靠近腕骨的位置……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极其浅淡的……暗金色纹路！纹路极其复杂，带着一种非自然的、如同电路板或古老符文的几何感！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活物般……沿着皮下的脉络……向指尖方向……蔓延！一股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麻痒感，正从纹路蔓延处传来！我的左手……也在被“感染”？被……同化？！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恐惧的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右臂对空间污染源的感知。左手出现的诡异金属化纹路。脚边那块布满裂痕、岌岌可危的青铜碎片。7号门疤痕上那层越来越黯淡的空间涟漪。以及……瓷砖缝隙间，第三滴……缓缓凝聚的……暗红血珠。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试图将我彻底吞没。但左胸口口袋深处。那片焦黑的照片残片，那抹残存的、温柔的笑意。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流，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光，再次悄然弥漫开来。它没有试图驱散右臂的冰冷和左手的麻痒，而是像最温柔的溪流，缓缓包裹住那正在被金属化的手臂，包裹住那蔓延的暗金纹路，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平衡。仿佛在说：接受它。掌控它。这是代价，也是……武器。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硫磺和绝望的空气。

再睁开时，布满血丝的眼底，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右手（或者说，这条正在变成金属的右臂），缓缓抬起。沉重。僵硬。每一个关节的活动都伴随着内部金属摩擦般的滞涩感。五指张开，掌心……那个被强行“改造”的伤口核心，正对着那个突发室颤、胸腔引流管疯狂冒泡的年轻伤员。

意念，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刺入右臂深处那沉重搏动的金属核心！给我……找到它！锁定它！凝固它！右臂内部猛地一沉！仿佛有万吨闸门轰然落下！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凝练的……空间锚定意志，不再是碎片发出的狂暴涟漪，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顺着右臂的感知，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年轻伤员的胸腔深处！“嗡……”一声只有我能“听”到的、极其细微的空间震颤。

伤员胸腔内，那个正在疯狂放电、制造室颤风暴的异变源点……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冰晶……瞬间……凝固！心电监护仪上，那狂乱扭动的室颤波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拉成了一条……短暂而绝对的……直线！紧接着，波形艰难地、极其微弱地……重新开始搏动！虽然依旧细碎快速，但那股狂乱失控的室颤风暴……消失了！

胸腔引流瓶里疯狂沸腾的气泡，也如同被掐住了源头，瞬间平息！只剩下微弱的波动！年轻伤员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松，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瘫软在抢救床上，只剩下急促而虚弱的喘息。负责抢救的医生和护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瞬间的逆转，如同见了鬼！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我抬起的那条异常僵硬的右臂，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成功了？用这被改造的右臂……凝固了空间污染引发的异变？但这成功的代价……右臂内部，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如同金属疲劳断裂般的……细微“咔嚓”声！剧痛！比之前钥匙贯穿更甚！仿佛整条手臂的金属骨架正在寸寸碎裂！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而抬起的手臂，沉重感陡然加剧！皮肤表面，那青紫色的肿胀和暗红裂纹之下，隐约透出一种更加冰冷的、如同金属原色的……灰白光泽！同化……加深了。我缓缓放下手臂，沉重的金属臂砸在担架床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使用这力量，都在加速将自己……变成非人的怪物。

目光扫过混乱的抢救室，扫过李梅那张写满惊骇与复杂情绪的脸，最后落回脚边那块布满裂痕的青铜碎片。碎片表面，那道新的黑色裂痕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如同渗出的血丝……正悄然……沿着裂缝的纹路……向内……蔓延。侵蚀……从未停止。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