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目标（2/2）

他那条刚刚发射了毁灭射线的蚀骸右臂，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从肩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整条异化的手臂连同上面疯狂闪烁的暗金脉络，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烧焦的枯枝般无力地垂落下来，暗金的粘稠液体如同小溪般顺着金属钩爪流淌！“砰！”沈时砚那高大的、半人半骸的残破身躯，再也无法支撑，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破麻袋，重重地向前扑倒！狠狠砸在冰冷粘稠的淤泥和破碎的金属残骸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溅起恶臭的泥浆！他残存的左半边身体在泥泞中痛苦地抽搐着，被强行撕断的左肩断口处，焦黑的皮肉和暗金藤蔓崩裂，渗出更多混合着暗金色泽的粘稠血液。那条扭曲的伤腿也发出了骨骼错位的脆响。他趴在冰冷的淤泥里，头颅深陷，湿透的乱发完全覆盖了面孔。只有那残破的、覆盖着暗金荆棘的右半边脊背，在失控的能量乱流中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藤蔓崩裂的细微“噼啪”声和粘稠液体滴落的“滴答”声。他不动了。或者说……暂时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链接……断了？

蚀骸碎片被手术刀贯穿的位置，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不再是撕裂灵魂的剧痛，而是一种……被强行挖走核心的、冰冷的麻木和虚弱。仿佛支撑身体的某根重要支柱被瞬间抽离。蚀骸碎片本身散发的暗金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刀柄周围一圈被灼烧得焦黑的皮肉和不断渗出的、混合着淡金色泽的粘稠血液。手术刀的合金刀刃深深没入其中，只留下短短一截刀柄露在外面，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身体的力量仿佛随着那链接的断裂一同流逝。巨大的虚脱感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我瘫软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肺部撕裂的剧痛。视野阵阵发黑，耳边是能量乱流肆虐后残余的嗡鸣和远处水滴固执的“滴答”声。结束了……吗？暂时……安全了？然而，这念头刚刚升起嗡……嗡……脚下深处，那低沉的地底咆哮嗡鸣，非但没有因为沈时砚的倒下而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狂暴了！仿佛……被刚才那强行中断连接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轰隆隆隆——！！！

更加剧烈的震动如同海啸般从地底深处涌来！整个巨大的管道发出了濒临彻底解体的恐怖哀鸣！上方，更多的、巨大的水泥块和锈蚀的金属结构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管道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绝望的金属撕裂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冰冷、带着被蝼蚁彻底触怒的暴虐意志，如同无形的灭世巨锤，狠狠砸在整个地下空间！“茧”！它真正的意志……降临了！目标不再是沈时砚这个“锚点”，而是……强行中断了链接、亵渎了它意志的……我！在这股浩瀚意志降临的瞬间！前方，趴在淤泥中如同死去的沈时砚，身体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被乱发覆盖的头颅，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恶臭的淤泥中……抬了起来！湿透的、沾满污泥和暗金粘稠的发丝黏在脸上，露出下方……左眼！那只熔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最后一点金芒，在痛苦和绝望的深渊中疯狂摇曳！瞳孔的位置，是一个被血泪染红的、深邃的空洞！而右半边脸上，那片暗金的“复眼”结构，则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数崩裂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暗金脉络，流淌着粘稠的液体。

他整张脸，此刻只剩下那只即将熄灭的熔金左眼，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盯”着我！不！不是“盯”着！是……看着！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狂暴挣扎，没有了冰冷的扫描，只剩下一种……被无边痛苦碾碎后的、近乎空洞的……绝望！还有……一种……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粘稠的血沫混合着暗金的液体不断溢出。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带着撕裂灵魂般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呢喃，极其艰难地、穿透了“茧”浩瀚意志的压制，顺着那被手术刀强行斩断、却依旧残留着冰冷余温的链接残响……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别……碰……它…………快……逃……意念碎片微弱得如同幻觉，瞬间就被“茧”那灭世的暴怒意志彻底碾碎、淹没。沈时砚抬起的头颅，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重重地……砸回了冰冷的淤泥之中。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动静。那只熔金的左眼，最后一点微弱的金芒，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