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残响（2/2）

废墟深处，那只探出的机械手，似乎也陷入了困境。掀开一块金属板似乎耗尽了它残存的能量。幽蓝的光芒急剧黯淡下去，闪烁的频率也变得极其缓慢。那五根冰冷的金属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握着，如同溺水者伸向并不存在的浮木。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只有伤口深处冰冷的脉动和意志的宣告，如同丧钟般持续敲打。……容器……接受……归墟……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开始淹没残存的意识。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嗡！

那只机械手……掌心向上、无力抓握的姿势……极其突兀地……改变了！它猛地翻转！掌心向下！五根冰冷的金属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液压钳，狠狠扣进了身下覆盖着氧化层和琉璃态熔融物的金属残骸表面！嗤啦——！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死寂中响起！坚硬的金属表面被硬生生抠出五道深深的沟壑！紧接着！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那只看似残破的机械手中爆发出来！轰隆——！！！

压在其上的、更大块的、如同小山般的金属废墟残骸，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掀飞了出去！沉重的金属块翻滚着砸向远处，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轰鸣，激起漫天金属粉尘！烟尘弥漫中！一个残缺的、覆盖着哑光黑色金属的……身影……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姿态……从掀开的废墟深处……站了起来！是那只机械手臂！不！不仅仅是手臂！

在手臂的肩部接口处……连接着一小段同样覆盖着哑光黑色合金的……残缺躯干框架！框架下方，延伸出两条由复杂液压杆和能量管线构成的、同样布满撞击伤痕的……机械支撑腿？！它……它利用废墟中的金属残骸……临时重构了一个……简陋的、残缺的……机械躯体？！此刻，这个由机械手臂驱动、临时拼凑的“锈骸”，正稳稳地站在翻腾的金属粉尘中！幽蓝的光芒从肩部接口和腿部关节的能量管线中稳定地透射出来，驱散了部分尘埃。

它的“头颅”位置……没有面容，只有一个闪烁着幽蓝扫描光束的、冰冷的传感器阵列！光束如同探照灯，穿透弥漫的粉尘，瞬间……锁定在了瘫倒在废墟上、被蚀骸伤口剧痛折磨的我身上！冰冷！精准！毫无情感！如同最致命的狙击手锁定了目标！……容器……危险……清除……干扰……伤口深处的冰冷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指令！共振脉动瞬间达到！剧痛如同无数冰锥狠狠扎进大脑！视野瞬间被一片狂暴的暗金色占据！

而废墟之上，那只“锈骸”的冰冷传感器阵列，幽蓝的扫描光束骤然收缩、凝聚！它那条残缺的机械躯干微微下沉，仅存的机械手臂抬起，五指（钩爪）张开，掌心对准了我的方向！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正在冰冷的金属指尖……疯狂凝聚！要清除……我这个“干扰”？！结束了……终究还是……意识在剧痛和绝望中沉向黑暗。然而——

就在那毁灭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亿万分之一秒！那只“锈骸”抬起的机械手臂……极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掌心凝聚的毁灭能量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闪烁、明灭！最终……竟缓缓地……消散了？！幽蓝的扫描光束也瞬间变得极其混乱！光束在传感器阵列上毫无规律地疯狂扫射！如同失控的探照灯！紧接着！嗡——！！！

一股混乱的、带着巨大痛苦和挣扎的意念碎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猛地从那冰冷的传感器阵列中……强行爆发出来！狠狠贯入我混乱的意识！不再是冰冷的“烛影”协议指令！不再是“渊语”的宣告！是……是沈时砚的声音！带着撕裂灵魂般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挣扎！……不……是……她…… ……走……开…… ……控制……我……意念碎片混乱而破碎，充满了两个意志在同一个冰冷躯壳内惨烈厮杀的痛苦回响！

那只“锈骸”的机械躯体，随着这意念碎片的爆发，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仅存的机械手臂疯狂地挥舞、痉挛！冰冷的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幽蓝的光芒在肩部接口处疯狂闪烁、泯灭！仿佛下一秒整个临时拼凑的躯体就要彻底散架！它……不是单纯的机械造物！沈时砚……他残存的那点意识……还在里面？！还在和“烛影”的协议……和蚀骸的污染……争夺着这具冰冷躯壳的控制权？！这个认知如同闪电劈开黑暗！

而伤口深处，那股冰冷的非人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干扰”彻底激怒！……亵渎……湮灭……冰冷的宣告带着灭世的威压，骤然增强！伤口深处的共振脉动瞬间化作狂暴的冰风暴！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一寸神经！视野彻底被一片吞噬一切的暗金色占据！

与此同时！轰！轰！轰！遥远的地平线方向，那片沉默的金属山峦废墟深处，传来几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如同……沉睡的巨兽……被这里的混乱彻底惊醒……踏出了沉重的脚步！“茧”的衍生物……还是……阶梯尽头那个恐怖存在派来的……猎犬？！它们……来了！死亡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如同合拢的巨掌，狠狠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