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信号（1/2）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刑罚。时间在山林的寂静与远方星舟那永恒不变的嗡鸣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傅斯砚和苏晚的神经都如同暴露在空气中的琴弦，紧绷欲断。他们藏身在一个被茂密藤蔓覆盖的岩缝深处，空间狭窄，仅能容身，但胜在隐蔽，可以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到部分海湾和天空的情况。

身体的伤痛在寒冷、饥饿和持续的精神压力下，恢复得极其缓慢。傅斯砚肋部的疼痛并未减轻，反而因为缺乏妥善处理和休息，开始出现持续的低烧，额角不时渗出虚汗。苏晚的情况稍好，但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保存着微不足道的体力。他们分享着最后一点食物——几块几乎捏不成形的压缩饼干碎末，以及岩缝顶端偶尔滴落的、带着土腥味的冷凝水。

外界的信息，他们只能通过断断续续捕捉到的、来自远方城市的模糊警笛声，以及偶尔从低空掠过的、行色匆匆的直升机轰鸣声来推测。世界显然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但具体的程度和演变方向，他们无从得知。那艘星舟，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沉默地悬浮在海湾中，对环绕它的人类世界的喧嚣，报以彻底的漠视。这种漠视，比任何积极的互动都更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傅斯砚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岩缝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界，同时，耳朵也尽力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不仅仅是来自星舟或人类势力的，更是来自于那个被他“投递”出信号的、未知的“暗网”。口袋里的金属盒，自那次尝试后，再无任何动静，冰冷而死寂，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废铁。希望，随着体力的流逝和时间的推移，正在一点点变得渺茫。

就在傅斯砚几乎要认为自己的尝试彻底失败，开始思考更绝望的出路时——变化，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那是在他们发出信号后大约第六个小时，黄昏再次降临，将星舟的幽蓝光芒衬托得愈发诡异。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自然风声的“沙沙”声，从他们侧下方的山坡传来。那声音极其谨慎，像是在刻意避免惊动什么。

傅斯砚瞬间警醒，全身肌肉绷紧，将对疼痛的感知强行压下。他示意苏晚保持绝对安静，自己则如同石像般凝固，目光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手，悄悄握住了身边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像是某种轻型合成材料摩擦植被的声响。不是野兽，更像是……人？而且是受过专业训练，懂得如何潜行的人！

傅斯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官方的人找来了？还是……“清道夫”的残部？或者是……他发出的信号引来的“听众”？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丛茂密的杜鹃花后缓缓显现。来人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带着不规则灰绿色斑块的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身形矫健，动作干净利落，手中没有持握任何明显的武器，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装备齐全。他（从体型判断）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般。

那人停在距离岩缝约十米远的地方，不再前进。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并非军事手语，也不是常见的友好示意，而是一种将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在胸口停顿的动作，带着某种古老的、仪式化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