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深低（2/2）

这是她能想到的、确保信息不会被完全扑灭的唯一方法。她将自己和顾言的命运，与这份数据的公开捆绑在了一起。一旦触发，将再无回头路。设置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看了看时间，距离顾言被捕，已经过去了近四个小时。他现在怎么样了？李理事会如何对待他？顾影呢？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现在，她手中有了筹码。她需要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等待审判。她再次打开那个伪装身份触发的警报记录，盯着那个海外ip地址。这像是一个疑点，一个变量。是敌是友？她决定冒一次险。她使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跳板网络，伪装成另一个毫不相干的ip，向那个尝试探测她账号的海外地址，发送了一条经过加密的、极其简短的信息，内容只有两个词，用的是她和顾言之前约定的一个紧急联络暗号：

【基石动摇】

信息发送成功。她立刻清除所有痕迹，断开网络连接。这是一个试探，像在黑暗的森林里吹响一声微弱的哨音，可能引来救援，也可能引来更凶猛的野兽。她需要等待，在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开始之前，看看是否会有回应。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微光。她一夜未眠，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怀里的电脑依旧滚烫，里面装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炸弹，也装着她和顾言渺茫的生还希望。

她不知道“夜莺”是否会最终启动，不知道那条试探信息会带来什么，不知道顾言能否撑到她找到营救方法的那一刻。她只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深渊的边缘，将手中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数据深渊的回响，即将穿透厚厚的壁垒，在现实世界掀起怎样的风暴。

她闭上眼睛，在疲惫和紧张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或者说，等待着风暴的降临。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响起的、城市苏醒的嘈杂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对苏晚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