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背叛（2/2）

苏晚不再犹豫，抓住绳索，敏捷地滑下二楼，身影迅速没入茂密的灌木丛中。她不敢停留，借着庭院树木和建筑的阴影掩护，猫着腰，快速向记忆中的那条消防通道入口移动。

隔离观察区内，顾言依旧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但若有资深特工在此，便能发现他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极致的、引而不发的紧绷状态。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主控台上，那个代表他与苏晚单向紧急通道的、伪装成系统日志滚动条的界面，刚刚闪过了一丝异常的、代表信号已接收和二次警告已发出的微光。

他做到了。在灰雀看似不经意的、实则充满审视的目光下，在医疗团队忙碌的间隙，他用近乎意念般的专注，调动了那植入他皮下、与神经直接相连的、非标准的生物信号调制解调器，完成了这次极其冒险的通讯。

他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就在不久前，灰雀以“优化外部防御监控”为由，向他索要了医疗点部分区域的临时系统权限，其中就包括了通往他和顾影所在区域的几条关键通道的门禁日志访问权。这个要求本身，在此时此地，显得过于突兀和敏感。紧接着，他安插在外部、独立于a.e.g.i.s之外的一个“暗桩”，发来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警告——发现有未知身份、技术手段高超的人员，正在尝试渗透并定位苏晚那台电脑的物理地址，其攻击模式，与a.e.g.i.s常用的几种技术特征存在高度相似性！

内鬼。就在身边。他甚至不敢确定，针对顾影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免疫风暴，背后是否也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a.e.g.i.s的目的，或许从来就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普罗米修斯”的技术遗产，太过诱人。

他必须让苏晚离开这个看似安全、实则可能已是囚笼的医疗点。老房子……那里有他父亲，一位早已退出科研一线、却对早期基因理论有着独到见解的老人，留下的一些未经整理的、关于家族遗传病史和早期基因异常的研究手稿。也许，那里藏着关于顾影病因，以及“普罗米修斯”选中她作为“基石”的、连李理事都未必完全知晓的线索。那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a.e.g.i.s和李理事都尚未触及的“原点”。

他看着隔离舱内依旧昏迷、但脑电图上那微弱θ波仍在顽强间歇性出现的顾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决绝。对不起，小影，哥哥必须同时打两场战争。一场在这里，为你争取生命；另一场在外面，为我们争取未来。

他感觉到灰雀的目光似乎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他维持着呼吸的平稳，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那张因疲惫而苍白的脸孔之下。薄薄的寒意，如同毒蛇，缠绕上心脏。原点之路，注定布满荆棘，而他已经踏出了无法回头的第一步。苏晚，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