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归墟（2/2）

“源质碎片携带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沈时砚被侵蚀过程中烙印下的痛苦记忆和源种本身的……信息片段。强行读取，只会加速你的意识崩溃。”他背对着我，声音依旧冰冷，“现在，你需要的是静默和恢复。”静默……恢复……在得知沈时砚可能在茧的深处挣扎，而我体内带着他核心的碎片，随时可能引来更恐怖的猎杀者之后？

蚀骸碎片在强效压制下死寂着，但那份冰冷的、与深渊同源的存在感，却如同附骨之蛆，时刻提醒着我的处境。顾凛不再说话。他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流，那只冰冷的机械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似乎也变得更加低沉、规律。

时间在压抑的死寂中缓慢流逝。神经抑制场和强效压制让我陷入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身体上的剧痛被药物和电流麻痹了大半，只剩下蚀骸碎片所在区域那挥之不去的空洞麻木感，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顾凛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那毫无表情的侧脸，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似乎……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他猛地转过身！深色的护目镜瞬间锁定我，镜片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光芒疯狂闪烁了一下！

“碎片能量读数异常！”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电子合成音的急促感，“非活性波动！频率……7.83hz！阿尔法波段！强度……微弱提升！”什么？！我瞬间从麻木中惊醒！蚀骸碎片……又自发共鸣了？！这一次，没有剧痛！没有精神冲击！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冰凉触感！顺着那空洞麻木的区域，极其轻柔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不是来自外部的牵引！是……回应？！它在回应茧深处的……某个存在？！顾凛的机械手闪电般抬起，掌心对准我锁骨下的位置，冰冷的压制力场蓄势待发！但他没有立刻释放！护目镜死死锁定着我，似乎在捕捉着某种转瞬即逝的信号！

“信号……特征……与上次……同源……但……多了一段……”他语速极快，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像是在强行解析着超出理解范畴的信息，“……干扰……强干扰……无法……锁定……内容……”干扰？就在这时嗡！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震动感，猛地从我身下的金属床板传来！不是来自地底深处！

是……来自这个房间本身？！来自这号称能隔绝“茧”波动的法拉第笼深处？！震动感极其短暂，只有一下。如同沉睡巨兽眼皮下的一次轻微抽动。但就在这震动传来的瞬间，我锁骨下那块沉寂的碎片，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脉，而是一道无声的、纯粹由冰冷绝望凝聚而成的精神尖啸，顺着蚀感连接的残响，狠狠贯入我的意识深处！

“呃啊啊啊——！！！”剧痛让我眼前彻底被一片狂暴旋转的暗金色占据！身体在束缚带下疯狂地抽搐、弓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来自深渊的嘶鸣彻底撕裂！“压制！”顾凛的怒吼如同惊雷！冰冷的压制力场如同海啸般轰然落下！几乎在同一时间啪！啪！啪！房间内所有光源——墙壁的指示灯、工作台的仪器灯、巨大的液晶屏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掐灭！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服务器风扇的低沉嗡鸣也戛然而止！死寂！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黑暗！只有蚀骸碎片被强行压制后残余的剧痛在神经末梢疯狂燃烧，以及……黑暗中，顾凛那只机械左手关节处，几处微弱的幽蓝指示灯，如同黑暗中野兽的瞳孔，幽幽地亮着。“备用电源启动中……3……2……”顾凛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1。”嗤……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墙壁角落，几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红灯幽幽亮起，将房间染上一层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在摇曳的、不祥的红光中。顾凛站在我的床边，深色的护目镜转向安全屋那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门中央，那个圆形的扫描装置。此刻，正闪烁着……急促的、刺眼的……血红色警报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