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归（2/2）

腰间，病号服粗糙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在口子下方，紧贴着皮肤的地方……一个冰冷的、坚硬的小东西……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那暗红按钮如出一辙的……空间波动！是它！在安全屋空间置换乱流中，我下意识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除了那柄手术刀……还有这个？！我颤抖着，用还能动的左手，艰难地探进腰间的破口。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大约半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立方体？将它掏了出来。

立方体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灰色，材质非金非石，入手沉重冰冷。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浑然一体，布满了极其细微、如同活体电路般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流淌，散发出微弱却纯粹的能量感。此刻，这立方体表面的暗金纹路，正随着沈时砚肩上接口那幽蓝指示灯的微弱闪烁……极其轻微地……同步泯灭着！仿佛……在呼应！

而它散发出的那种内敛的空间波动，与接口处那个暗红按钮的能量特征……完全一致！钥匙？！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击中了我！这立方体……是启动那个按钮的……钥匙？！没有犹豫的时间！接口的蓝光已经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我攥紧那冰冷的立方体，再次扑到水潭边缘！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去碰按钮，而是将立方体那布满暗金流动纹路的一面，小心翼翼地、对准了接口处那个覆盖着透明防护盖的暗红按钮！

就在立方体靠近接口的瞬间——嗡！立方体表面的暗金纹路骤然明亮！如同被激活的星辰！一股强大的、稳定的能量场瞬间扩散开来！而接口上那原本微弱闪烁的幽蓝指示灯，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爆发出稳定而强烈的蓝色光芒！覆盖按钮的透明防护盖，在立方体能量场的共振下，“嗤”地一声轻响，自动滑开！

露出了下方那个暗沉如血、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按钮！成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我屏住呼吸，左手因为激动和剧痛而剧烈颤抖，食指的指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朝着那个暗红色的按钮……狠狠按了下去！触感冰凉、光滑、如同按下了一块凝固的血玉。预想中的巨大能量爆发或者空间撕裂并未发生。只有……“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冰晶碎裂的机械咬合声，从沈时砚那残破的右肩接口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精密的……机械运转声？嗡嗡嗡……声音低沉而稳定，如同某种尘封千年的精密仪器被重新唤醒。接口处那稳定的幽蓝光芒，亮度并未改变，但光芒内部似乎多了无数极其细微的、高速流动的数据光点！如同活体般在光芒中穿梭、组合！

覆盖在接口周围、那些被污水浸泡得发白的焦黑皮肉和断裂骨茬，在这光芒和机械运转声的刺激下，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机械单元正在被激活、重组！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接口本身！那个原本只是镶嵌在断口处的、相对平整的金属接口，表面如同活水般流动起来！无数细如发丝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金属“根须”，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从接口的边缘疯狂地生长、蔓延出来！

这些金属“根须”精准地刺入周围焦黑的皮肉和断裂的骨茬之中！所过之处，焦黑的坏死组织被瞬间分解、清除！断裂的骨茬被强行矫正、固定！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类似高强度生物陶瓷的“骨骼”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幽蓝光芒中飞快地“生长”出来！不是修复！是……重构！是……替换！顾凛留下的……不仅仅是逃生装置！更是……一套深植于沈时砚残骸中的、用于在极端情况下重构躯体、维持最低限度行动力的……机械卫生系统？！

就在我震惊于眼前这非人的重构景象时——嗡！沈时砚趴在污水中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覆盖在脸上的湿透乱发滑向两侧，露出了小半张脸。左眼！那只之前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血泪的熔金左眼！此刻，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眼睑之下，那空洞的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挣扎的……熔金色光芒……极其艰难地……重新……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