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碎片（1/2）

巢“……不——！！！！”嘶哑的尖叫卡在喉咙深处，被冰冷污浊的污水和崩塌的轰鸣彻底淹没。视野被冲天而起的、裹挟着碎石、淤泥和暗金粘稠的巨浪占据。沈时砚那只冰冷的、刚刚攥住我又将我甩开的机械手臂，连同他熔金眼眸最后那抹难以言喻的平静，瞬间被沸腾的幽暗旋涡和砸落的巨石阴影彻底吞噬。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满胸腔，凝固了血液。下一秒。嗡——！！！手中紧攥的灰色立方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一切的刺目白光！强大的空间波动如同实质的茧，瞬间将意识与肉体强行剥离！坠落的巨石、崩塌的平台、翻涌的恶臭漩涡、蚀骸碎片贯穿处的剧痛……一切都被那纯粹的白光瞬间抹去！绝对的虚无。绝对的死寂。

意识如同沉入无光的深海，被冰冷的流体包裹、挤压、重塑。冰冷。不是污水的阴冷，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金属和消毒水气味的、恒定的冰冷。意识如同被冲上海滩的溺水者，在沉重的麻木和虚脱中，极其艰难地……一点点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滴……滴……滴……

低沉、规律、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如同某种庞大机械的心跳，在极近的地方持续敲打着耳膜。接着是触觉。身体……不再浸泡在恶臭的污水中。而是平躺在一张……坚硬、光滑、带着恒定低温的平面上？材质非金非石，冰冷得如同手术台。四肢和躯干被某种柔韧、富有弹性、却又带着不容挣脱力量的束缚带牢牢固定着。颈托再次卡住了脖子，无法转动。

蚀骸碎片被贯穿的位置，传来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不再是之前撕裂灵魂的剧痛，而是一种……被深度冷冻后的钝痛，混合着手术刀冰冷的金属触感依旧清晰。碎片本身……彻底沉寂了。仿佛一块失去活性的、冰冷的金属弹片，深深嵌在血肉里，带来持续不断的异物感和压迫。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铅块。我挣扎着，用尽残存的气力，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视野模糊，充斥着一种恒定、均匀、带着淡蓝色调的冷光。

上方，是光滑无缝、散发着柔和冷光的金属穹顶？不，更像是某种巨大仪器的内壁？弧形的表面布满了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活体电路般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流淌，散发出微弱却纯粹的能量感。光芒流淌的轨迹，带着一种冰冷而精准的韵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类似高强度消毒水和液态氮混合的冰冷气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大型服务器散热风扇运转的低沉嗡鸣，如同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

这里……是哪里？不是溶洞！也不是管道！更不是医院！我转动唯一能动的眼球，试图看清更多。视野正前方，一个巨大的、弧形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透明观察窗。窗外……不是风景，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形态怪异、如同巨兽骨架般的金属结构轮廓，在极其遥远的黑暗中沉默矗立，散发着万年不化的冰冷气息。如同置身于某个废弃星际战舰的残骸内部，或者……某个深埋地底的古老机械坟场？

观察窗下方，是复杂到令人眼花的操作面板。无数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表盘、全息投影屏幕、以及布满复杂物理按键和旋钮的控制台。此刻，大部分屏幕都是暗的，只有少数几块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无法理解的冰冷数据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固定在操作台前方、一个被高强度透明力场笼罩的……隔离平台。平台上，静静地放置着一件东西。

一件让我的心脏瞬间停跳、血液几乎冻结的东西！那只哑光黑色的机械手臂！沈时砚最后重构的那只机械左臂！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撞击的划痕、污水的痕迹、以及几处被巨石砸中后微微凹陷的变形。五指保持着微微蜷曲的姿态，仿佛还残留着将我甩开时那冰冷的触感。肘关节处包裹的柔性复合材料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方精密的能量管线接口，接口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幽蓝光芒。

它……被带出来了？！被空间置换……带到了这里？！谁做的？！这个鬼地方……是谁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心脏！束缚带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嗡！观察台下方的操作面板上，一块原本暗着的巨大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屏幕没有复杂的界面，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背景般的黑暗。而在黑暗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由无数冰冷、流动的幽蓝数据光点凝聚而成的、不断旋转的……

暗金色荆棘缠绕构成的……龙形徽记？！烛龙！这个标志！和沈时砚记忆碎片中，那个在控制面板上一闪而过的标志……一模一样！屏幕的幽光映亮了冰冷的操作台，也映亮了固定着我的这张“手术台”。光芒流淌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手术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蚀刻着一行冰冷的、毫无装饰的字母和数字：subject: k-7 facility: nidus-09nidus-09？锈巢-09？烛龙的……某个深层研究设施？！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顾凛！是顾凛背后的组织！他们一直在监控？！他们早就知道我和沈时砚的位置？！这空间置换的终点……从一开始就是设定好的？！绝望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残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