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灵食无味忆烟火，金陵月照六百年（二）（2/2）

没有味道——完全、彻底、绝对的没有味道！既不是肉的质感，也不是蔬菜的清爽。口腔里感受到的，只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流动带来的奇异触感——冰冷、光滑、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缓缓滑过味蕾，如同吞咽下一块被液氮瞬间冻结、又在口腔中缓慢融化的奇异金属块。那感觉沿着食道下滑，沿途留下一条清晰的、冰冷的轨迹，仿佛一团被强行压缩的、没有温度的月光滑进了胃里。

“唔……”林悦看着江宅扭曲的表情，更加迟疑了。她拿起一个同样是半透明材质、形似勺子的餐具，舀起一点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沉渊慰藉汤”，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冰冷的流体滑入口腔，瞬间扩散开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没有咸淡，没有酸甜苦辣。仿佛喝下的不是汤，而是某种高度浓缩的、被剥离了一切感官属性的“存在”本身。它带来的唯一感觉，是喉咙深处升起的一片冰凉，伴随着极其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浸润感。的确像吞下了一小片被液化的月光，纯净、寒冷、空洞。

她放下勺子，眼神空洞地看向江宅，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我们在喝月光吗？还是……在咽冰？”胃里没有任何饱腹的暖意，只有一种被冰冷能量填充的怪异满足感，仿佛灵体某个干涸的角落被强行灌满了寒泉。

两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崩溃和一丝荒谬绝伦的笑意。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食物”至少不是活的、会蠕动尖叫的东西。

江宅强迫自己再次切下一块“深渊凝视者”，机械地塞进嘴里，一边忍受着那诡异的咀嚼感——像是咬碎无数细小的冰晶，一边含糊不清地提议，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空洞感：“聊……聊点什么吧？怀念一下地球上……那些有味道的东西？”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能量嗡鸣中显得格外微弱。

这个提议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微光。林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对对对！味道！有道理！说不定想着想着，就能骗过自己，找回点感觉？”她瞬间来了精神，仿佛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回忆里，以对抗眼前这冰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