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乱世惊鸿与粮车入局 三）（2/2）

三个溃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咽喉已被洞穿！剩下的溃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

肖华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下马扶起惊魂未定的女子，简单询问后，知道她家在附近已无人，便将她暂时安置在粮车上同行。

经历了这两桩事，车队的气氛更加凝重。天子西狩，万民涂炭，这乱世的惨状赤裸裸地撕开了盛唐最后的面纱。

就在这时，车队前方突然响起一个带着浓浓河北口音的惊疑声： “柱子？…是柱子吗？！”

被唤作“柱子”的小太监浑身一激灵，从粮车上探出头去。只见队伍侧前方，一个穿着皱巴巴低级宦官服饰、推着一辆独轮车的中年太监，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福…福贵叔？！”小太监柱子失声叫道，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叫福贵的太监推着小车挤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浑身脏污但衣着尚好的柱子，又看看他乘坐的、满载粮食的“豪华”车队，以及车旁那些气度不凡、隐隐带着煞气的“贵人”，眼神惊疑不定：“柱子！你…你小子没死在宫里？还混得…混得这么好了？跟着哪位大人当差了这是？”

柱子瞬间明白这是自己活命和完成任务的绝佳机会！他连忙跳下车，拉着福贵的手，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福贵叔！一言难尽！宫里大乱，我…我侥幸跟着这几位义薄云天的天师逃出来了！他们…他们是要去给圣人献粮救急的！您…您知道圣人銮驾现在何处吗？可有门路引荐一二？”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指了指车上稳坐的江宅等人。

福贵太监看着沉甸甸的粮车，又看看江宅等人沉稳的气度（尤其是肖华手中沾血的长枪和李秀宁冷漠的眼神），再联想到柱子能从乱兵如麻的宫里活着出来，还带着这么多粮食…立刻意识到这伙人来头绝对不小！献粮？这是天大的功劳啊！若能搭上线…

“知道！怎么不知道！”福贵太监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声音也洪亮起来，“圣人銮驾今晨刚过西渭桥！如今大概在兴平驿附近扎营！俺就在陈大将军手下管着几十辆备用车马的杂事！进出大营递送文书，勉强认得几个营门官爷！”他凑近柱子，声音更低，带着蛊惑，“柱子，引荐的事包在叔身上！这几位天师献粮是大功！少不了咱们的好处！快！快跟上！叔带路！保管能见到管事的将军！”

有了福贵这个“内应”，事情变得异常顺利。

黄昏时分，庞大的逃难队伍如同一头疲惫不堪的巨兽，在兴平驿附近临时驻扎。营盘连绵，旌旗歪斜，气氛压抑而惶恐。禁军的岗哨明显森严了许多，盘查严密。

福贵太监凭借着对营盘的熟悉和几分脸熟，带着粮车队来到后营辎重区域。他找到一名相熟的、负责粮秣调度的禁军校尉，一番塞银子、低声耳语（着重强调了这批粮食的及时和珍贵，以及献粮者来历不凡，可能是隐世的能人异士）。

那王校尉看着几大车颗粒饱满的上等粮食，又看看福贵太监拼命使的眼色和沉甸甸的钱袋，再打量了一下驾车人沉稳的气势，心中一动。如今粮草筹措艰难，这批粮食无疑是雪中送炭！至于来历…乱世之中，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功劳却是实打实的！

“等着！”王校尉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前往中军禀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明光铠、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在亲兵簇拥下大步走来，正是禁军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的心腹副将——李承光！

李承光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车队和众人，在肖华的长枪和李秀宁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粮车上。“就是你们要献粮？”

“正是！”江宅从容下车，微微拱手，姿态不卑不亢，“我等乃长安商贾，乱起之时囤了些粮食。闻圣驾西幸，仓惶间恐粮秣不继，特倾尽所有，献于陛下御前，略尽微薄之力，望助天子渡过难关。”话语朴实，情真意切。

李承光走近，抓起一把粟米，粒粒饱满干燥，确实是上等好粮！再看看这几大车，数量颇为可观！他绷紧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好！难得尔等有此忠义之心！在此危难之际，此粮胜似千军万马！本将军代朝廷，代陛下，谢过了！”他一挥手，“来人！卸粮！登记造册！给几位义士安排靠近中军的营帐！好生安置！”

“多谢将军！”江宅等人心中暗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