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心象狂澜?矿场枷锁(2/2)

“拦住他们!”经理尖声叫道,但为时已晚。江宅等人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借着人群的混乱和伊万的蛮力,瞬间冲出了心象画廊的入口画卷,消失在a7区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身后,只留下暴怒的声浪和一片狼藉的画廊。

“咳咳…老大…轻点…骨头…骨头要断了…”杰克被江宅拎着后领,像只小鸡仔一样在巷道里飞奔,一边咳一边哀嚎。

“没把你那两只乱摸的手打断,算你走运!”李秀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想起刚才那内衣狂魔的场景,还觉得一阵恶寒。

“五百晶币!整整五百晶币啊!”杰克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能量晶卡,又哭又笑,“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值了!值了!”

众人刚转过一个街角,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灯火辉煌、造型如同巨大鸟巢的宏伟建筑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全息光幕上闪烁着滚动的信息:“‘星空之眸’沙龙拍卖会——长脖子族阿芙拉夫人专场”。入口处悬浮车云集,衣着光鲜的各族富豪名流络绎不绝,侍者穿着考究,气氛热烈非凡。

“拍卖行?”李白眼睛一亮,“人声鼎沸,商机无限啊!”

“搞钱还没结束。”江宅停下脚步,看着那热闹的拍卖场,眼神闪烁,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他转向杰克和李白,“你们俩,还有力气搞艺术吗?”

杰克一骨碌爬起来,拍着胸脯:“老大吩咐,赴汤蹈火!这次我保证控制住…嗯…爱好!”

李白也抚须颔首:“吟诗作画,分内之事。”

“伊万,去找材料,废弃金属,越多越好,强度越高越好,带能量残留的优先。”江宅又看向李秀宁,“红姐,你…有更‘快’的赚钱方式,对吧?分头行动,天黑前这里汇合!”

李秀宁会意,银焰弓在手中灵巧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明白!保证不比他们慢!”身影一闪,已融入旁边一条通往黑市区域的幽暗通道。

江宅则带着杰克、李白和伊万,一头扎进了与光鲜拍卖行仅一街之隔、却如同地狱与天堂之别的区域——【怨灵巷】。这里是枢纽站官方力量刻意回避的阴影之地,充斥着废弃的工厂、扭曲的能量管道和无数因非正常死亡或巨大怨念而诞生的灵体。空气阴冷粘稠,弥漫着铁锈、腐烂和绝望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哭泣和低语在断壁残垣间回荡。

“找!找那种‘碎影怨灵’!罪孽值中等,怨念强烈但灵体相对凝聚的!”杰克压低声音,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中混沌油彩罐的盖子已经打开,散发出不祥的吸引力。

伊万沉默地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躯如同破冰船,液态金属感知全开,猩红的电子眼扫描着能量异常点。很快,他停在了一处废弃能量炉的泄压阀旁。阀门口,三道扭曲、半透明、散发着怨恨与痛苦波动的灰白色影子,正围绕着一些残留的、类似生物组织的焦黑物质,发出无声的尖啸。它们身体如同破碎的镜片,边缘不断剥落又重组,正是杰克需要的“碎影怨灵”。

“就是它们!”杰克低喝一声,猛地将混沌油彩泼洒过去!粘稠的油彩在空中化作一张五彩斑斓、散发着封印气息的大网,当头罩下!同时,他掏出一块灰扑扑的油彩泥沼石狠狠捏碎!

嗡!泥沼石粉末混合着油彩,瞬间产生强大的吸附和固化之力!那三个碎影怨灵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挣扎,但它们的灵体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被油彩死死包裹、渗透、封印!杰克动作飞快,将被油彩包裹封印成三个不断蠕动、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彩色泥团的怨灵,塞进了特制的铅盒。

另一边,伊万凭借强大的金属操控能力,从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垃圾山中,精准地提取出高强度的合金梁、带有能量回路的废弃装甲板、以及一些闪烁着幽光的未知金属碎片。他的双手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和锻锤,液态金属流淌、塑形、冷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和锻造声在怨灵巷中响起,火花四溅。短短半小时,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金属艺术品框架已然成型——那是哥特风格浓郁的鸟笼!约半人高,骨架由扭曲盘绕、布满荆棘尖刺的漆黑金属构成,笼顶是一只振翅欲飞、却由锁链缠绕的金属乌鸦,笼底是复杂齿轮与破碎星辰的浮雕,整体散发着冰冷、禁锢、却又奇异的精致美感。

江宅接过杰克递来的、封印着三个怨灵的铅盒。他走到伊万铸造的金属笼前,将铅盒嵌入笼子中心预留的一个凹槽内。接着,他拿出杰克之前使用的画布(心象画廊顺出来的),覆盖在铅盒之上。画布上,杰克用混沌油彩快速勾勒出一片荒芜、扭曲、布满荆棘与破碎镜面的抽象背景。

“该你了,诗人。”江宅看向李白。

李白深吸一口怨灵巷阴冷的空气,眼神变得深邃而悲悯。他并指如剑,饱蘸特制的、融入微量灵性朱砂的墨汁,以狂放的草书,在笼身冰冷的金属荆棘和画布边缘的空白处,笔走龙蛇:

幽泉路断骨作舟,冥火焚心魂难收。

黄泉无渡怨凝锁,千载孤寂画中囚!

诗句落下,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森森鬼气,烙印在金属与画布之上,与整个牢笼的气息完美交融,更添一份凄厉绝望的诗意。

最后,江宅上前一步。他闭上双眼,右手指尖在虚空缓缓划过玄奥的轨迹,引动星辰之力。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清冷而纯粹的星辉被他从虚空中接引下来,如同银色的溪流,带着一丝希望心魂散发的希望之力,缓缓注入那哥特鸟笼之中。

嗡——!整个牢笼猛地一震!覆盖铅盒的画布上,那抽象的背景仿佛活了过来!荒芜的大地裂开缝隙,流淌着虚幻的冥河;破碎的镜面折射出无数痛苦哀嚎的扭曲面孔;荆棘疯狂生长,缠绕向画布中央三个剧烈挣扎、却无法逃脱的怨灵剪影!在星光的映照下,它们的挣扎剪影投射在笼壁上,扭曲、拉伸、变幻,形成一种凄美绝伦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态光影。更奇妙的是,一丝微弱却纯净的、仿佛能抚慰灵魂的净化波动,竟然从这充满禁锢与怨念的作品中隐隐散发出来,形成一种痛苦与净化、毁灭与救赎的极致矛盾美感!

“永寂牢笼·限量版”——诞生!

时间紧迫,江宅等人扛着这件散发着不祥与艺术气息的作品,冲进了“星空之眸”拍卖行。凭借其独特诡异的气质和伊万暴力开路的“说服力”,这件非正规渠道、甚至可能涉及危险灵体封印的作品,竟被一位眼光毒辣、口味独特的鉴定师看中,破例安排上了紧急加拍的名单。

拍卖台上,当聚光灯打在“永寂牢笼”上,展示着那凄美的怨灵挣扎光影和感受到那股微弱的净化波动时,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痛苦与净化…禁锢与救赎…太美了!太震撼了!”

“这光影效果!这矛盾的美学!天才之作!”

“我感受到了灵魂的颤栗!这一定是大师的手笔!”

“那首诗!那字!绝了!”

竞价异常激烈,最终被一位痴迷于黑暗哥特艺术的章鱼族收藏家,以800晶币的天价拍下!小众艺术圈为之震动,都在打听那位神秘的“囚笼大师”是谁。

当江宅等人带着拍卖所得的晶卡走出拍卖行时,李秀宁早已等在外面,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她扬了扬手中另一张晶卡:“二十单,‘符箭快递’,六百晶币,分文不少!”

原来,李秀宁通过黑市匿名平台,接取了二十单要求极其苛刻、时间紧迫的“跨区紧急递送”任务。物品都是非违禁品,但送达地点遍布枢纽站三个最拥堵、地形最复杂的分区。她以“符敕昭明,万灵辟易——疾!”加持箭矢,将密封匣牢牢绑定在特制的合金箭杆上,再以【赤诚血符石】精准锁定收件人的生命气息。弯弓,搭箭(匣),弓开满月,一箭破空!

符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赤色流光,无视所有建筑障碍、能量屏障和拥挤人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导航导弹,在枢纽站复杂的钢铁丛林中划出近乎直线的轨迹!最快的一单,从d区边缘到a区核心,跨越三个大区,仅耗时7分48秒!佣金30晶币一单,效率彻底碾压了所有传统快递和悬浮车,在黑市快递圈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被称为“赤色闪电”。

至此,江宅清算手中晶卡:

杰克心象画廊收入:500晶币

拍卖行“永寂牢笼”:800晶币

李秀宁符箭快递:600晶币

总计:1900晶币!

不仅1200晶币的债务绰绰有余,还净赚700!

众人马不停蹄,再次来到万象观影馆。章鱼老板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江宅和伊万,几条触手下意识地缩了缩,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老板,两清了。”江宅将一张存储着1200晶币的能量晶卡放在章鱼老板油腻的桌面上,声音平淡。

章鱼老板用触手飞快地扫过晶卡,确认金额无误,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清了!清了!几位贵客果然信人!以后常来,随时欢迎!贵宾卡永久有效!”他巴不得赶紧送走这几位煞星。

江宅收起晶卡,正要离开,观影馆入口的光幕突然一阵波动,一个穿着仲裁委员会制式服装、面无表情的信使走了进来,目光精准地锁定江宅。

“江宅先生?”信使的声音毫无起伏,递上一份散发着冰冷能量波动的电子传单,“仲裁委员会传唤。明日星时九点整,就昆仑列车星河图失窃一事举行听证会。您及您的团队成员(李白、杰克、肖华、伊万、李秀宁、林悦、周素芬)必须出席,并提供关于星河图下落的线索。缺席将视为藐视仲裁,后果自负。”

传单上的仲裁徽记冰冷刺眼。

江宅眼神骤然一凝。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默默接过传单,电子墨水在上面留下他的生物印记签收。

次日,仲裁委员会,熟悉的冰冷殿堂,熟悉的圆桌委员,气氛却比上次更加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江宅站在被质询席上,身后是团队成员。对面,格伦委员那八字胡下的嘴角,毫不掩饰地挂着阴冷的笑意。首席奥列格的神情也异常严肃。

“江宅先生,”奥列格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关于昆仑列车核心导航部件——星河图失窃一案,委员会已掌握部分证据链。据前车长玄真子离开前登记备案,星河图为其私人所有。但在列车移交给你作为代理车长后,在抵达枢纽站的过程中,星河图失踪。对此,你作何解释?请务必提供星河图的线索,协助调查。”

“解释?”江宅声音平静无波,直视奥列格,“星河图是玄真子老师私人所有,这是事实。他交给我代理车长职责时,并未将星河图实体交予我保管。至于它在移交过程中或之后如何‘失踪’,与我无关。我更不清楚它现在何处。提供线索?抱歉,我没有线索可以提供。”

“狡辩!”格伦猛地站起,声音尖利,手指几乎戳到江宅脸上,“不清楚?笑话!没有星河图,你这位代理车长是如何驾驶昆仑列车,跨越危险星域,安全抵达昆仑枢纽站的?难道你靠的是做梦导航吗?这星河图,必然在你身上!或者,被你藏匿、转移了!快交出来!”他图穷匕见,直接点明怀疑。

圆桌上一阵骚动。格伦的质疑,确实直指核心矛盾。

江宅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早就将星河图的烙印以秘法隐藏于右胸希望心魂的虚实之间,别说探查,就算把他解剖了也找不到实体。他脸上却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如何驾驶列车抵达枢纽站?格伦委员,这是否属于我个人能力与隐私的范畴?仲裁委员会,何时有权强制探查公民的个人能力秘密了?至于星河图在不在我身上…”他冷冷地扫过格伦,“你无权搜查,更无权定论。”

“强词夺理!”另一位委员皱眉道,“就算星河图是玄真子私有,但它同时也是列车导航的核心!如今星河图失窃,下次列车启动时,没有导航,如何运行?如何保障乘客安全?如何维持昆仑星域世界线的稳定运转?你身为代理车长,难道没有责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力如山。

江宅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陷阱和强权逻辑。他正要开口,身边的李白却已按捺不住诗人的激愤,朗声向前一步,声音清越,引经据典:

“诸位委员!岂不闻‘名器不可假人,私物岂容强索’?星河图为玄真子前辈私产,此乃铁证!代理车长之职,乃临时托管列车运行之责,非托管前辈私产之契!江宅未受星图,何来保管之失?至于列车导航,”李白语锋一转,带着凛然正气,“昆仑列车纵横星海,其导航体系浩瀚精深,岂会脆弱到仅凭一幅星图维系?此等说辞,无异于指鹿为马,欲加之罪!若说责任,玄真子前辈移交时未妥善处理私产与公务之界,委员会监管大型公共交通核心资产制度存有漏洞,岂能将所有罪责推于临时受托之人?此非仲裁,实为构陷!”

李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条理清晰,气势磅礴,竟驳得几位委员一时语塞。

杰克站在江宅另一侧,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笑,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几枚微型的混沌油彩弹,眼神在格伦那肥胖的脖子和八字胡上来回扫视,只要江宅一个眼神,他就敢让这老家伙尝尝“艺术”的洗礼。

江宅抬手,止住了还要继续辩论的李白。他环视一圈委员,最后目光落在首席奥列格脸上,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列车长之职,本非我所求。既然委员会认定我无法保障列车安全,亦或认为我无能力导航…那么,我,江宅,现在正式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我放弃昆仑列车代理车长一职!”

“弃权?!”格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愤怒和得意,“弃权?你以为弃权就能逃避责任?星河图是在你的代理任期内失窃的!这是严重的失职!是对昆仑星域公共交通安全的重大威胁!是可能造成世界线运转动荡的罪责!”

奥列格也沉下了脸,痛心疾首状:“江宅!你太令人失望了!身为代理车长,不思解决问题,竟以弃权逃避!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列车无导航,无法运行,将导致昆仑星域各世界节点物资流通中断,信息传递迟滞,无数生灵可能因此蒙受损失!你,就是潜在的罪人!这顶帽子,你戴定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向江宅等人。

江宅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表演,眼神深处是看透一切的冰寒。果然,对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追查失窃,更不是担心列车运行。他们想要的,是星河图!是玄真子留下的这件秘宝!所谓的责任、安全、世界线,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表决吧。”奥列格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冰冷,“鉴于代理车长江宅严重失职,导致昆仑列车核心导航部件星河图失窃,且在听证过程中毫无悔意,态度恶劣,弃责潜逃。为维护仲裁尊严,保障公共交通核心利益,本席提议:罢免江宅昆仑列车代理车长职务!同时,为弥补其过失,惩戒其行为,判处江宅及其团队成员,强制进入‘k7-深渊回响’矿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劳役惩戒!即刻执行!”

“附议!”格伦第一个高声响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快意。

“附议。”

“附议…”

… 除了少数一两个委员面露不忍或犹豫,最终表决通过。

冰冷的法槌落下。

“判决生效!带走!”奥列格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一队全副武装、散发着冰冷煞气的仲裁庭执法者从侧门涌入,手中的高能约束镣铐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围向江宅等人。矿场的大门,在阴谋与强权的推动下,轰然洞开。那黑暗的祭坛,正等待着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