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荆棘王冠与深渊回响(2/2)

梦之花——成型!

一朵纯净无瑕、散发着柔和绿光与淡雅芬芳的百合花在海水中缓缓绽放!花瓣舒展,花蕊处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四叶草在闪烁,充满了复苏与希望的力量!塞拉嘴角露出一丝安详的微笑,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梦之花纯净而坚定,几乎没有负面情绪滋生。

肖华紧随其后。他坐下的姿势如同磐石,眼神锐利如刀锋,直接刺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没有复杂的场景,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在这虚无中,无数强大的敌人幻影不断涌现——有狰狞的异星巨兽,有操控元素的法师,有驾驭机甲的战士…甚至还有模糊的、散发着滔天威压的宇宙级存在轮廓!肖华的精神意志如同最精纯的钢铁,在虚无中凝聚!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的战斗本能!他的意念化为无形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简单、直接、狂暴!将涌来的敌人幻影统统轰碎!每一次轰击,都让那片虚无变得更加凝实,仿佛在锻造一块不朽的神铁!

梦之花——成型!

一朵花瓣如刀、花蕊似拳的金丝菊在海水中傲然怒放!它没有香气,只有一股不屈、纯粹、粉碎一切阻碍的武道意志在激荡!

肖华猛地睁开眼,眼中战意如火焰燃烧!他的梦之花,充满了力量感,同样稳固无比。

轮到江宅。他盘膝坐下,守护者烙印在眉心微微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放松心神,意识沉入…

没有战火纷飞的宇宙战场,没有光怪陆离的星际文明。他回到了前世的地球。

温馨的家。

父母提着行李箱,笑着对他说:“小宅,爸妈出差几天,照顾好自己。”门关上。没有地震,房子完好无损。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外阳光明媚,内心却冰冷孤独。

高中教室。

同学们嬉笑打闹,他坐在角落,看着窗外,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老师点名提问,他沉默以对,引来哄笑和窃窃私语。

大学校园招聘会。

他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简历石沉大海。面试官冷漠的眼神像刀子。

狭小的出租屋。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冰冷的短信:“我们分手吧。”窗外霓虹闪烁,屋内一片死寂。

昏暗的房间。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没有眼泪,只有麻木的空洞。葬礼结束,他独自一人回到父母的老房子整理遗物。在一个尘封的旧木箱底部,他发现了一面古朴的八卦铜镜。鬼使神差地,他拿起镜子照向自己。 镜中—— 不再是他那张年轻却写满阴郁的脸!而是一个皮肤青灰、双眼猩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的恶魔!恶魔的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骨翼!它的手中,紧握着一把缠绕着血色纹路、同样燃烧着黑炎的狰狞大刀!

“啊——!”江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丢掉镜子!他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幻觉?一定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他颤抖着捡起镜子,鼓起勇气再次照向自己——还是那个狰狞的恶魔!

他不信邪!拿着镜子冲到窗边,对着楼下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照去—— 镜中映照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他们的形象都在瞬间扭曲、异化!全都变成了和他镜中一模一样的、青面獠牙、背生骨翼、手持黑炎大刀的恶魔!

整个街道,瞬间化作了群魔乱舞的地狱!

“恶魔!你们都是恶魔!都是‘渊’!离我远点!”极致的恐惧和压抑了无数年的孤独、愤怒、绝望如同火山般爆发!江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感觉手中真的出现了一把燃烧着黑炎的大刀!他咆哮着,挥刀砍向镜中映出的“恶魔”,也砍向那些在幻觉中向他扑来的路人!

噗嗤!噗嗤!每一次挥刀“斩杀”,想象中的鲜血飞溅并没有带来快感,反而让他的情感更加麻木一分,内心更加空虚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他杀得越多,镜中的“恶魔”就越发狰狞强大,向他扑来的“恶魔”也越来越多!整个梦境世界,彻底被扭曲的恶意和疯狂的杀戮所充斥!江宅的精神防线,在持续的情绪过载下,濒临崩溃!

现实中:江宅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他紧闭的双眼眼皮疯狂跳动,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杀!杀光你们!恶魔!离我远点!渊!滚开!”

他周身散发出混乱而狂暴的精神波动,冲击着周围的海水!而在他面前的梦之海中,原本应该凝聚梦之花的区域,却开始滋生大量粘稠、污秽的黑色阴影!这些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隐隐凝聚成无数痛苦哀嚎的人形怨灵!它们贪婪地汲取着江宅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变得越来越凝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正在绘制梦之花的江宅!一旦被这些由他自身负面情绪催生出的怨灵实体吞噬,他将万劫不复!

“江宅大人!”塞拉花容失色!

肖华眼中寒光爆射,瞬间就要起身强行打断,但被大祭司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拦住。

“外力的强行干预,只会加速他被自身梦境反噬。”大祭司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丝凝重。

怎么办?塞拉心急如焚!看着江宅痛苦扭曲的脸庞,感受着那疯狂滋长的怨灵恶意,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音律净化!萝洛的预言在耳边回响!她精通音律!她的歌声,或许就是唯一的解法!

“肖华先生!”塞拉看向肖华,翠绿的眸子里满是恳求,“掩护我!别让任何东西打断我的歌声!”

肖华瞬间明白!他不再试图冲击屏障,而是猛地转身,面向那些即将扑来的怨灵阴影!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一股凝练如实质、霸道绝伦的武道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般轰然爆发!

“喝!”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在梦之海上空炸响!纯粹的战意、不屈的意志、粉碎一切的决心,化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肖华为中心猛烈扩散!那些刚刚凝聚成型的怨灵阴影如同被投入滚烫熔岩的雪球,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剩下的也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极其迟缓、扭曲!

肖华双拳紧握,肌肉贲张,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用自己磅礴的武道意志,强行压制住了江宅梦境溢出的恶意,为塞拉创造出一个短暂而宝贵的“声音通道”!

塞拉不再犹豫。她闭上双眼,双手捧在胸前,仿佛托举着最珍贵的宝物。她摒弃了所有吟唱技巧,将自己所有的担忧、关切、以及那份源自植物生命本源的、对生命最纯粹的祝福与呼唤,融入了最原始、最本真的歌声之中。

“唔——依——呀——啊——”没有歌词,只有纯净到极致的音阶!她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来自生命诞生之初的呼唤。歌声如同最温柔的月光,如同最清澈的山泉,带着翡翠般的绿色光晕,化作无数细小的、色彩缤纷的花瓣状光点,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轻柔地、坚定地飘向江宅剧烈颤抖的额头,渗入他那片被疯狂和绝望笼罩的梦境世界!

梦境世界:江宅正陷入无尽的杀戮循环,意识在疯狂与麻木的深渊边缘沉沦。手中的黑炎大刀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砍都像在撕裂自己的灵魂。整个世界只剩下扭曲的恶魔和刺耳的狞笑。

就在这时—— “唔——依——呀——啊——”奇异的、空灵的歌声,仿佛从天外传来,穿透了厚重的血腥与疯狂,如同一缕微凉的清风,拂过他滚烫而混乱的意识。

这歌声…好熟悉…好温暖… 是…塞拉?

混乱的脑海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光明的种子。那些扑来的“恶魔”,它们的动作似乎…慢了一瞬?它们狰狞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茫然? 不!不是茫然!是…恐惧!

江宅猛地抬头!

只见那被无尽恶魔充斥的灰暗天空,被一道璀璨的、仿佛由无数星辰汇聚而成的翡翠色光流硬生生撕裂!塞拉的歌声化作实质的光之洪流,倾泻而下!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恶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上腾起黑烟,发出痛苦的嘶嚎!它们的力量在歌声中飞速消融!

“啊——!”江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既是痛苦也是宣泄!借着歌声带来的短暂清明,他体内沉寂的守护者烙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守护!”他怒吼!

眉心烙印光华大放!一道神圣庄严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塞拉的翡翠歌声洪流交相辉映!他手中的黑炎大刀瞬间崩散!取而代之的,是他灵魂深处被唤醒的、真正的力量投影!

星怒战魂,降临!

江宅的身形在金光与歌声中无限拔高、凝实!不再是恶魔,而是身披星辰战甲、手持一柄巨大能量光刃的威严战士!光刃之上,星辰流转,法则之力轰鸣!

“死!星怒?裂空斩?醉!”江宅左手一抹光刃,刀身燃起淡蓝色火焰!然后一分为二!

江宅双刀交叉相击的同时,一道无形的、源自宇宙基本法则的禁锢之力瞬间扩散!所有残余的恶魔幻影,包括那天空中最庞大的恶魔本体,动作都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瞬间僵直!连思维都被强行凝固!

“啊!!!!!星怒?裂空斩?潮汐!”江宅眼中金色火焰暴涨!双足猛地一蹬脚下虚无的梦境空间!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绕着自身中轴开始疯狂旋转!

轰——!!!

浩瀚的星辰之力不再仅仅是汇聚,而是被这狂暴的旋转彻底激发、搅动!它不再温顺地流向刀尖,而是如同被投入漩涡核心的狂暴怒涛,以江宅为中心,形成一片急速扩张、沸腾的星辰能量漩涡!

他手中的两柄巨大星辰光刃,在这恐怖的能量漩涡和离心力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刃身被极限拉长、变形,绚烂的星光粒子如同被剥离的碎屑般飞溅!

“合!”江宅在旋转中发出一声怒吼!

嗡!!!

两柄光刃再也无法维持独立形态,轰然对撞、融合!但它们并未形成一道笨拙的巨刃,而是在融合的瞬间,被江宅旋身带起的无匹动能彻底塑形——化作一道环绕他全身、直径不断膨胀、由无数层高速旋转的湛蓝色星辰刀气组成的螺旋能量洪流!这洪流奔腾咆哮,如同九天银河被卷入无底漩涡,又像是宇宙诞生时最狂暴的星尘湍流!每一层旋转的刀气都清晰可见,层层叠叠,前赴后继,蕴含着撕裂空间、粉碎物质的绝伦伟力!这正是“潮汐”的具现——力量的奔涌、叠加、永无止境!

目标恶魔巨大的身躯已被法则麻痹之力死死禁锢,它猩红的巨眼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散发着灭绝气息的螺旋星辰潮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碾碎!”

江宅的怒吼与能量潮汐的咆哮融为一体!他化身螺旋的毁灭核心,携带着这道贯穿天地的星辰龙卷风,撕裂了凝固的空气,撕裂了扭曲的空间,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地撞入了恶魔庞大躯干的中心!

嗤啦啦啦——轰隆隆隆!!!

没有清脆的切割声,只有狂暴能量持续撕裂、粉碎一切的恐怖轰鸣!星辰潮汐洪流如同亿万把高速旋转的星辰钻头,从接触点开始,无情地向恶魔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组织疯狂侵蚀、绞杀!

恶魔那坚硬如星辰陨铁的身躯,在这代表宇宙潮汐伟力的螺旋切割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先是接触点的瞬间气化,紧接着是血肉、骨骼、甲壳被层层剥离、粉碎、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巨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分解!

这不是一刀两断,这是彻底的、从内而外的湮灭分解!是狂暴星辰潮汐对邪恶存在的终极冲刷!恶魔甚至连最后的哀嚎都无法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这螺旋推进的星辰潮汐洪流中,被一层层、一寸寸地碾压、分解、最终化为一片被能量潮汐裹挟着飞散殆尽的虚无尘埃!

螺旋的能量洪流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江宅的身影在能量余波中傲然挺立,双刀斜指下方,周身残留的星辰粒子如同蓝色的萤火缓缓飘散。他面前,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扭曲弥合的空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被彻底净化一空的虚无感。

梦中恶魔,连同它所代表的极致恶意与疯狂,已然被这招“星怒?裂空斩?潮汐”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轰隆隆隆——!!!

整个梦境世界在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剧烈震荡!破碎的梦境世界开始崩塌,显露出下方深邃的黑暗。

就在江宅意识即将脱离这片梦魇的瞬间,那片崩塌世界的黑暗深处,一个无法形容其形态、仅仅一个意志的投注就足以让星河寂灭的恐怖存在,发出了一声跨越时空界限的、充满戏谑与诱惑的狞笑:“桀桀桀…你以为…守护者烙印完整…就能彻底驱除我了吗?我的小狱卒…你灵魂的裂隙…终有一天…会成为我的门户…你…终会来找我…深渊…才是归宿…” 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江宅的灵魂深处,烙印下无法磨灭的低语。

江宅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光芒和星辰战甲的虚影在他身上一闪而逝,恢复成本体。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悸和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疲惫与清醒。守护者烙印在眉心缓缓隐没,只留下淡淡的灼热感。

塞拉的歌声戛然而止,身体微微一晃,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肖华立刻撤去战意压制,那些被压制的怨灵阴影在塞拉歌声和江宅清醒的双重作用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迅速消散。

“你没事吧?”塞拉关切地上前。

江宅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谢谢你,塞拉。”

他看向塞拉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感激。没有她的歌声,他可能真的会永远沉沦在那个由自己负面情绪构筑的地狱里。

大祭司流动的躯体表面泛起涟漪,深邃的目光落在江宅身上,那精神力中蕴含的情绪似乎更加复杂。

“你的梦…很沉重。你的力量…很危险。”大祭司的声音直接在江宅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守护者…囚徒…毁灭者…一线之隔。”

江宅心头一震,萝洛的警告和大祭司的话语重叠,灵魂深处那古神的低语仿佛又在回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祭司,深海息壤和豚音花…”

“约定依然有效。”大祭司打断他,“你们通过了考验。深海息壤和豚音花,可以给你们。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请讲。”

大祭司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枚由纯粹梦境能量构成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树叶状信笺,飘到江宅面前。

“带着它,去巡天方舟的第四节车厢…找到我的女儿,汐。告诉她…放弃选拔赛…无论如何…不要进入第三节车厢!那里…通往牧夫座监狱…是…死地!”

大祭司的精神波动中,第一次流露出强烈的、近乎哀求的情绪波动。

巡天方舟!第四节车厢!牧夫座监狱!

江宅瞳孔骤缩!他追寻的终点正是巡天方舟!牧夫座监狱…这个名号本身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答应你。”江宅郑重地接过那枚梦叶信笺,信笺融入他的掌心,留下一个树叶状的淡淡印记。

大祭司似乎松了口气,流动的躯体指向梦之海深处一片散发着宁静蓝光的水域:“去吧,汐光秘境。息壤与豚音花,都在那里。守护的梦兽,不会为难你们了。”

三人进入汐光秘境。这里海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海床上,静静流淌着一小捧如同流动星辰般闪烁着七彩微光的淤泥——深海息壤。而在息壤旁边,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扎根其中——它的茎秆如同水晶般透明,顶端盛开的并非花朵,而是一枚不断收缩、膨胀的半透明气囊,如同一个微小的肺脏。随着气囊的收缩,发出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灵魂、洗涤心灵的纯净音波——这就是豚音花!

小心翼翼地取走息壤和豚音花,塞拉看着手中那株散发着纯净波动的奇花,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任务完成!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桃花镇小酒馆。

时间回溯到江宅三人离开桃花镇不久。

小酒馆内,桃娘忧心忡忡地擦拭着桌子。杰克正对着窗外凋零的桃树写生,试图捕捉那份凄美。李白则抱着一坛桃花镇特有的“桃花酿”,一边小酌,一边望着窗外的落花,酝酿着新的诗句。

“唉…阿健他们…肯定不会罢休的…”桃娘低声叹息。

话音刚落—— 砰!

酒馆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桃花瓣大门,又一次被粗暴地踹开!这一次,声势更加骇人!

阿健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狰狞,眼神怨毒地站在门口。他身边,站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此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接近三米!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饱经烈火锤炼!他头顶的花冠更加恐怖——那是一朵完全由黑曜石般坚硬的尖锐花瓣构成的霸王花!花冠中心,不是花蕊,而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根茎粗壮如蟒,缠绕着的不再是骸骨,而是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滚滚热浪和硫磺气息!

真正的霸王花族侍卫!炼体高手!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如同熔炉般的灼热气息和沉重的压迫感就充斥了整个小酒馆!

桃娘吓得手中的抹布都掉了,脸色惨白。

“就是他们!”阿健指着杰克和李白,声音因怨恨而尖利,“还有那个打伤我的家伙!他们是一伙的!”

霸王花侍卫那熔岩般的眼睛扫过杰克和李白,目光在李白腰间的佩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满口黄牙:“外乡人?敢动我霸王花族罩着的人?找死!”他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沉闷而充满力量感。

“啧,麻烦来了。”杰克收起画板,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笑,眼神变得锐利。他悄悄按住了腰间的画笔。

李白放下酒坛,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清澈而平静:“扰人清静,煞风景。”

“拿下!”霸王花侍卫懒得废话,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直接抓向看起来更“文弱”的李白!那手掌未至,掀起的劲风已经吹得李白衣袂翻飞,皮肤刺痛!

杰克眼神一凝,画笔瞬间指向地面!

混沌油彩·泥沼地狱!

笔尖喷射出大量粘稠、混乱、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彩色油墨!这些油墨并非实体,而是杰克以精神力和混沌能量模拟出的法则干扰!油墨落地的瞬间,霸王花侍卫和阿健等人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翻滚的泥潭!一股强大的吸扯和迟滞力量瞬间爆发!

“嗯?”霸王花侍卫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了真正的泥沼!但他体表暗红色的皮肤瞬间亮起熔岩般的纹路!

轰!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爆发!脚下的“泥沼”剧烈翻腾,竟被他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震散了大半!迟滞效果大打折扣!他怒吼一声,速度稍减,但依旧如同失控的熔岩战车般撞向李白!阿健等人则狼狈不堪,在残余的泥沼中挣扎。

杰克脸色微变,这家伙的蛮力远超预期!他的混沌油彩更擅长干扰和制造混乱,正面硬撼这种力量型选手非常吃亏!他刚要再次施展别的能力…

“剑来!”李白清朗的声音响起!

他并未拔剑!而是并指如剑,虚空一划!口中朗声吟诵:“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随着诗句出口,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锋锐的剑气文字瞬间凝聚!每一个字都闪烁着寒光,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意!这些剑气文字并非攻击侍卫,而是如同旋风般环绕在李白自身周围!

同时,他脚下步伐一变,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融入了诗句中的意境,一步踏出,残影重重!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诗句再起!李白的动作骤然加速!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色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霸王花侍卫身前。

灼热的气浪尚未完全平息,硫磺味混合着被震散的混沌油彩的刺鼻气味,弥漫在小小的酒馆内。桃娘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阿健和几个跟班如同烂泥般瘫在杰克制造的残余“泥沼地狱”边缘,惊恐地看着场中那道白色的流光。

霸王花侍卫庞大的身躯僵立原地,暗红色的熔岩皮肤上,一点寒星正对着他的眉心,距离不过一寸!那并非真正的剑尖,而是李白并指如剑凝聚出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锋芒!冰冷、锐利、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侍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被自身散发的灼热蒸干。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哪怕只是呼吸重一点,那道无形的剑气就会瞬间刺穿他的颅骨!他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和熔岩防御,在这缕看似纤细的剑气面前,竟有种纸糊般的脆弱感!

李白的身影在侍卫身前缓缓凝实,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他依旧保持着并指点出的姿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现、逆转战局的并非是他。

“滚。”他的嗓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指尖的剑气微微吞吐,寒意更甚。

霸王花侍卫喉结滚动,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暴虐的凶性。他能清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他毫不怀疑,这个看似文弱的诗人,绝对有瞬间取他性命的能力!什么霸王花族的颜面,什么替小弟出头,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你…你们等着!”侍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毫无底气的字,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了那致命的剑气。他一把抓起还在泥沼里挣扎的阿健,如同拎小鸡般,头也不回地撞开破碎的店门,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尽头。那几个跟班也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酒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呼…”杰克长舒一口气,收起了画笔,脸上恢复了惯常的玩世不恭,“李兄,好快的剑!不对,是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啧啧,诗好,剑更好!”

李白也缓缓收回了手指,指尖萦绕的剑气无声消散。他整了整衣襟,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重新拿起那坛没喝完的桃花酿,对着窗外渐起的月色,悠然吟道:

“根蟠虚空酿玉烟,琼枝筑宇缀花钿。

稚子泣露沾荒阡,泪凝鸩酒醉强权。

拳崩朽冠伏宵小,指迸寒芒慑凶焰。

且倾浊世血泪盏,敢向青天换新颜!”

诗意沉浑如铁,字字迸着星火,却在酒香月色中淬出凌霄之姿。

桃娘这才敢从柜台后探出头,看着破碎的大门和一片狼藉,欲哭无泪:“这…这可怎么办…”

“老板娘莫慌,”杰克笑着安慰,掏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能量币放在柜台上,“赔门的钱,外加一坛最好的桃花酿,给李兄压惊。”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带着一丝朦胧光晕的圆月,眼神微动,拿出那张羊皮纸。

纸面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纸上并非空白,而是用某种特殊的、仿佛融入了墨色的星光绘制着一只熊猫的图案。 这只熊猫极其传神,却又透着十足的痞气。它慵懒地半躺在一根歪斜的竹子上,一只熊猫眼瞪得溜圆,闪烁着狡黠的光,另一只则半眯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嘴里斜斜叼着一根虚幻的烟斗,烟斗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微、扭曲、散发着淡淡灰白色荧光的亡灵之力凝聚而成,袅袅青烟同样由亡灵之力构成,在月光下缓缓升腾、变幻着诡异的形状。

“嘿,歪叔,该干活了。”杰克低声自语,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他将这张奇特的熊猫信笺对准了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清辉般的月光如同被吸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到信笺之上。那只原本只是图案的熊猫,仿佛活了过来!它那只半眯的小眼睛猛地睁开,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最后聚焦在杰克脸上。它叼着的虚幻烟斗用力嘬了一口,由亡灵之力构成的青烟骤然变得浓郁,在月光下扭曲、盘旋,竟开始自动在羊皮纸的空白处书写!

书写的方式诡异而华丽:烟斗喷吐出的青烟如同最灵巧的笔锋,勾勒出一个个闪烁着幽蓝色冷光的亡灵符文!这些符文古老而神秘,并非通用文字,却能被杰克清晰地“阅读”和理解其含义。符文的排列组合,自动构成了一幅动态的“画面”和“声音”记录——正是刚才酒馆外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

画面快速闪回:

霸王花侍卫熔岩般魁梧的身躯撞破店门,灼热气息席卷。

杰克施展混沌油彩·泥沼地狱,彩色油墨翻腾。

侍卫爆发气血之力,震散泥沼,蛮横冲撞。

李白吟诗“十步杀一人…”,剑气文字环绕,身形化光。

“事了拂衣去…”,白色流光乍现,剑气锋芒直指侍卫眉心。

侍卫惊骇僵立,狼狈败退。

最后,亡灵青烟书写定格,凝聚成几行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惫懒和故意夸张的惊恐的字迹:

【歪叔的月光报告(代杰克传话)】 “老大救命啊!!!霸王花那帮孙子带人砸桃娘场子来了!好家伙,那大块头跟个烧红的铁疙瘩似的,差点把咱这小酒馆又拆一回!还好老李够猛,唰唰两下,‘十步杀一人’念完,剑指一点,那傻大个就怂得跟鹌鹑一样,屁滚尿流跑了!but!那傻冒侍卫撂狠话了,说要回去喊人!呜呜呜,老大,我好怕怕啊!他们肯定带了更多烧火棍!老大你快点回来吧!等你回来,用你那把帅炸天的星焰刀,把他们都给砍成十七八段!咱也别浪费,直接打包丢到他们皇宫大门口摆个‘霸王花凋零艺术展’,那场面,啧啧,绝对好看!倍儿爽! ——您忠诚且瑟瑟发抖的小弟杰克(歪叔叼烟斗代笔,他说这锅他不想背,烟灰弹你那边了)”

亡灵符文书写完毕,青烟袅袅散去,信笺上的熊猫图案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痞态,大小眼一闭,仿佛耗尽了力气。而那些由亡灵青烟书写的符文信息,如同被月光溶解,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印记,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朝着荆棘断崖西北方向,江宅三人所在的位置传递而去。

梦之海边缘,返航花船。

巨大的紫色鸢尾花船,正轻盈地滑过燃烧之海与机械亡灵海交界处相对平静的水域。船身微微摇晃,仿佛还带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上升海流的余韵。

船舱内,塞拉小心翼翼地捧着盛放豚音花的水晶瓶,翠绿的眸子映照着瓶中淡蓝色涟漪的光晕,充满了希望。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兴奋的潮红,转头看向船头迎风而立的江宅和旁边盘坐调息的肖华,声音带着未散的雀跃:“太好玩了!简直像坐在喷发的火山口!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再来拜访大祭司!”

船头的江宅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丫头,怕不是专门为了再体验一次那堪比星辰级过山车的上升海流才想回来的吧?他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巨大的花船被花根须内部如同万丈深渊的巨大导管中喷涌而出的狂暴上升海流裹挟,瞬间加速!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疯狂拉伸、扭曲,失重与超重感在刹那间反复交替,仿佛灵魂都要被那恐怖的加速度从躯壳里拽出去!

“瞬间的加速度绝对超过了千米每秒!”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心有余悸,“我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不仅仅是灵魂低语的后遗症,刚才那极限的物理冲击也让他够呛。但经历淬炼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深邃锐利,守护者烙印在眉心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如同锚点,稳固着他被双重冲击扰乱的心神。

一旁的肖华缓缓睁开眼,一向坚毅冷硬的脸庞此刻也显得有些发白。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都带着点不稳。他握了握拳,似乎在确认自己身体的状态,沉声道:“上升海流…太恐怖了。感觉自己像被万吨水压机反复锻打,骨头缝都在呻吟…道心差点不稳。”

这位以意志和体魄着称的武者,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对自然伟力的敬畏和不适。他调整了下姿势,将手中托着的那捧如同流动星辰、闪烁着七彩微光的深海息壤握得更紧了些。息壤散发着厚重、古老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梦境与时光,每一次感知其蕴含的法则之力,都让他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更深一层,也稍稍抚平了刚才的惊悸。

塞拉看着两人的反应,抿嘴笑了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水晶瓶中的豚音花上。那纯净的音波涟漪无声扩散,带来奇异的宁静。“有了它,月蔓伯伯的伤势就有希望了…”她轻声呢喃,翠绿的眸子里是坚定的希望。

“萝洛的预言…大祭司的警告…还有那封信…”江宅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荆棘断崖轮廓,思绪翻腾。第四节车厢、大祭司的女儿“汐”、牧夫座监狱…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指向巡天方舟更深层的秘密和危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掌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树叶状印记,承载着一个父亲的沉重嘱托。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只是,那“死地”二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熊猫信笺发出轻微的震动。

打开信笺,川哥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望了望周围——猩红色的火浪如巨兽般翻涌,时不时“轰”地一声向天空喷射出十几米高的烈焰,将暮色染成一片灼热的橘红。磷光海水蒸腾的硫磺蒸汽混合着亡灵的低语,空气都在噼啪作响。

“妈呀!”一声怪叫,头上的那撮小火苗“噗嗤”乱颤,差点当场熄灭。它死死捂住眼睛,胖乎乎的爪子抖得像筛糠,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口地道的四川方言飙了出来,还带着哭腔:

“老大救命咯!!!

霸王花那帮龟儿子带起人冲到桃娘酒馆砸场子咯!好家伙,领头嘞大块块跟个烧红嘞铁坨坨一样,差点把馆子又拆成渣渣!幸好李白哥儿凶得很,嘴皮子一翻‘十步杀一人’念起,指拇儿一点——剑都没拔哦!——那个傻大个儿立马怂成鹌鹑,夹起尾巴就逃咯!

but!那个瓜娃子侍卫还撂狠话咯,说要回去喊人!呜呜呜,老大,我脚耙手软嘞,好怕怕啊!他们肯定扛起更多烧火棍来报复!

老大你搞快回来嘛!等你杀到,抄起那把帅得遭不住嘞星焰刀,把他们全部砍成十七八坨!莫浪费,直接打包甩到他们皇宫大门口,摆一盘‘霸王花凋零艺术展’——啧啧,那场面,安逸惨咯!爽翻巴适得板!!!”

话音刚落,它突然收回爪子,小眼睛泪汪汪地瞪着江宅,嗓门又尖又急,满是埋怨:“哎哟喂!江老板,你每次搞啥子名堂哦?尽把老子丢到恁个危险嘞鬼地方!火喷起多高,海水烫得跟火锅汤一样,魂儿都要吓脱咯!加班费!必须给加班费!多喂老子点儿执念墨锭——要最浓郁嘞那种,补补元气,不然下回罢工咯嗦!”

说完这句,川哥头上的小火苗“嗤”一声彻底熄灭,冒出一缕青烟。他眼皮一耷拉,秒速切回待机模式,信笺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呼噜——呼噜——”声,活像只累瘫的胖熊猫在打鼾。

江宅猛地转身,看向船舱内的塞拉和肖华,眼神锐利如电:“杰克和李白那边遇到点麻烦,不过解决了。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快点赶回荆棘断崖。”

荆棘断崖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