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风暴之眼（2/2）

密室角落的阴影如水般波动，一个身影优雅地踏出。玛格丽特，火红的卷发如同燃烧的瀑布，衬得她雪白的肌肤和烈焰红唇更加惊心动魄，一身紧致的暗红色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双碧绿的眼眸却冰冷如蛇，毫无温度。她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圣主，聆听您的意志。”

“目标林悦，身负‘圣痕’的可能性已超过临界值。你的新任务：潜入调查，确认其体内是否存在‘四叶’印记。必要情况下…带回样本。”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发布着冷酷的命令。“另，藤原弘一报告，北极基地虽毁，但核心成果‘吞噬蝎藤石’已安全转移。此物乃‘渊’之力与永夜沙藤完美融合的‘钥匙’，不容有失。”

随着电子音落下，密室中央的地板无声滑开，升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箱，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纹路。

玛格丽特上前，素手轻启。箱内，一支指头粗细的透明水晶管静静躺着，里面是粘稠如活物的墨绿色液体，它仿佛拥有生命，在管壁内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贪婪气息——正是纯粹的“渊”之本源力量的稀释萃取物！

“将此‘渊之引’交给瓦尔德。命他即刻服下，再以自身为熔炉，炼化‘吞噬蝎藤石’。他是我们选定的‘容器’，此乃验证其价值与忠诚的最终试炼。你亲自监督融合过程。评估‘容器’对‘渊’之力的承载力与控制度。若有失控迹象…你知道该怎么做。”

玛格丽特修长的手指合上金属箱，那墨绿色的幽光被隔绝。她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遵命，圣主。深渊的意志，必将通过‘容器’与‘钥匙’，在此界绽放。”

红发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火焰，悄然消失在密室中。

远离文明星域的边缘地带，一颗被彻底遗忘的冰冻星球。地表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百度，呼啸的寒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星球内部，一个由古老冰川自然形成的巨大空洞深处。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极端的实验场。洞壁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增生的墨绿色生物强化冰层，散发着幽幽冷光。中央，一个复杂的力场发生器正全力运转，束缚着核心处狂暴的能量。

瓦尔德悬浮在力场中心。他赤裸着上身，强健的肌肉虬结，但此刻皮肤下却如同有无数条墨绿色的毒蛇在疯狂窜动、扭曲！他的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狰狞扭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极寒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一颗悬浮在胸前的晶石。

那晶石约有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妖异到极致的多面体球形。无数个完美切割的镜面闪烁着幽暗深邃的光芒，仿佛能吞噬所有投向它的视线。晶石内部，并非固态物质，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旋转的墨绿色与深紫色混合的能量流——这正是从北极基地那个散发着吞噬波动的祭坛凹槽中取走的吞噬蝎藤石！它本身就是藤原家“渊”之力与永夜沙藤基因技术融合的巅峰“成果”，一个活体的、贪婪的微型深渊！

玛格丽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窟边缘的高台上，火红的长发在冰寒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她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痛苦的瓦尔德，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她打开黑色金属箱，取出那支墨绿色的“渊之引”。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她手指轻弹，水晶管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瓦尔德大张的、发出无声咆哮的口中！

“呃——咕！！”

瓦尔德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那墨绿色的液体入喉，并非滑入食道，而是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带着极致的阴寒与腐蚀性，瞬间刺穿他的血肉、经络、骨髓！更恐怖的是，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充满无尽饥饿与毁灭欲望的意志，蛮横地冲入他的精神世界，要将他仅存的自我意识彻底撕碎、吞噬！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冰窟中炸响，震得洞壁的冰晶簌簌落下。

玛格丽特碧绿的蛇瞳中倒映着瓦尔德扭曲的身影和那枚因感受到“渊之引”而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的吞噬蝎藤石。她的嘴角，那抹妖异的弧度越发明显。容器与钥匙的融合，这通往深渊力量的痛苦之门，才刚刚开启。她能清晰地“听”到，那枚贪婪的晶石在瓦尔德的痛苦哀嚎中，发出满足而愉悦的、无声的尖啸。

与此同时，帝都星核心行政区，一栋风格古朴厚重、却又透着森严气韵的巨大建筑——澹台家族府邸深处。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一座融合了古老道法与森严秩序的核心枢纽——天机阁。

江宅、塞拉、杰克、李白四人，在通过了足足七道包含精血烙印、神识探查、灵力波动感知在内的严苛禁制后，终于被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沉凝如渊、面容冷硬如石的侍卫引领着，穿过漫长而寂静、墙壁上镶嵌着流转不息符文、地面铺设着蕴含灵光的玉砖、空气中弥漫着清冽檀香与灵植微涩气息的通道，来到一扇由万年阴沉木与星辰金熔铸而成、刻满繁复禁制符文的大门前。

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却并非寻常厅堂，而是一个充满了玄奥道韵与肃杀秩序交织的“中枢殿”。一面巨大的、仿佛由整块星核玉髓打磨而成的星图占据了主位，其上星河流转，光点明灭，代表着帝国乃至星海间的势力与气运变迁。四周墙壁是直达穹顶的灵檀木书架，其上摆放着无数玉简、卷轴与龟甲，散发着古老智慧与岁月沉淀的气息。房间中央，并非操作台，而是一个悬浮于离地三尺、由无数细密灵光丝线交织而成的立体星盘，其上模拟着复杂的星轨与能量潮汐。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星盘前。他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青色云纹法袍，衣料似水似云，流淌着内敛的灵光，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色、刻有澹台家“荆棘天秤”族徽的玉带。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执掌天机的强大气场，以及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与冰冷理性。

他似乎正在推演星图，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平稳、清晰、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直抵神魂深处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深渊漫步者，江宅。带着从藤原家冰窟里挖出来的‘罪证’？”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澹台镜。

他的面容俊朗却如寒玉雕琢，棱角分明，剑眉斜飞，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条透着一股冷硬。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亘古星空，锐利似能洞穿虚妄，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星辰符文流转生灭，没有任何属于凡俗的情感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性、俯瞰众生的漠然，以及沉淀了无数权谋与征伐的铁灰色意志。被他目光扫过，杰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塞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连江宅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

“是。”江宅毫不避讳地迎上那双仿佛蕴含星辰法则的眼眸，声音沉稳。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个最关键的黑色金属盒，放在旁边一个由灵玉自然延伸出的案台上。案台上符文一闪，一道柔和的神识波动扫过黑盒。“北极基地，藤原家与‘蝎纹’勾结的铁证。人体实验，贵族迫害，记忆之心滥用…以及，他们正在培育的‘母巢’计划线索。最重要的，是里面几位受害者…生前留下的亲笔控诉与血咒烙印。”

澹台镜的目光落在黑盒上，那星辰流转的瞳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神识探查完毕，盒盖在无形的灵力作用下自动弹开，露出里面几份保存完好、却因书写者怨念与绝望而字迹扭曲发颤的符纸或兽皮卷轴，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指印和微弱却执着的怨念波动。他没有立刻去碰触，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投入棋局的冰冷棋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眼，目光如无形剑罡般再次切割着江宅：“证据，有价值。但凭此，不足以在长老会扳倒藤原弘一那只老狐狸。他会有一百种方法推卸给‘蝎纹’，或者某个‘叛逃’的执事。”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依旧，毫无波澜，“不过，它是一把钥匙。能撬动某些墙头草的心防，能在天机推演的棋局中，成为一枚指向命定之数的砝码。”他并未伸手，只是袖袍微动，一股无形的灵力便将那些血书托起，悬浮于空中，“这些怨念与血证，会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藤原家，需要为他们的‘逆天之举’付出代价。”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承诺“保护”。交易的本质，冷酷而清晰。

“另外，”澹台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四人疲惫但依旧警惕的脸，“你们的目标，是‘时墟’秘境的光阴结晶？”

“是。我们需要关于秘境的情报。”江宅直言不讳，“关于其中凶险，关于‘时噬妖灵’，关于…如何让我们的飞舟在其中存活，并带回结晶。”

澹台镜并未走向什么操作台，而是并指如剑，在悬浮的立体星盘上轻轻一点。星盘光芒流转，瞬间投射出一幅更加宏大、细节更丰富的“时墟秘境”星图虚影，其中标注着狂暴的能量流、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一些模糊却充满恶意的妖灵形态。

“时墟秘境，乃时空法则崩坏扭曲之地。其中盘踞的‘噬时妖菌’，是介于生灵与时空孽障之间的诡异存在。它们散发的‘时蚀孢子云’，是秘境‘光阴乱流’的主要成因。”澹台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道藏注解，“你们遭遇的‘时噬妖灵’，是其伴生或‘法则具现之影’，形态不定，核心能力是‘光阴剥离’和‘熵灭侵蚀’。”

随着他的话语，星盘投影中演示出恐怖的画面：一艘飞舟虚影被一团扭曲蠕动、色泽妖异的菌胶云包裹，其灵木或金属外壳在几秒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解、化为尘埃，仿佛被强行抽走了漫长的岁月！同时，飞舟内部的灵力护罩剧烈波动，代表时间的符文刻度疯狂跳跃、逆转、破碎。

“光阴剥离：被其力量侵蚀或处于其核心领域，会加速你自身光阴的流逝，或强行截断、抹去你某段存在的‘痕迹’。轻则气血衰败、根基受损，重则形神俱灭，归于虚无。”

“熵灭侵蚀：它们的力量会急剧瓦解物质与能量的秩序。灵材朽坏，法阵崩解，护罩过载，生机断绝。你们的飞舟，”澹台镜的目光扫过江宅，“主体结构若为凡金俗铁？在核心妖菌母巢区，支撑时间恐难逾七十二时辰。外围区域，也需时刻抵御熵灭之力的消磨。”

杰克倒吸一口凉气：“七十二个时辰？！这怎么够！”

“应对之策。”澹台镜没有理会杰克的惊呼，语速平稳地继续，“一，护舟大阵必须能抵御狂暴的时空乱流冲击，并具备稳固自身光阴流转的‘定序’之能。二，舟体外部需要覆盖一层能有效隔绝熵灭侵蚀、最好蕴含生生不息之道的灵材。星椆木心是已知上佳之选，然此物几被大宗仙门与商盟垄断，获取非易。三，飞舟核心需具备在紊乱时空中稳定穿梭之能，寻常挪移法阵进入核心区无异于自寻死路。四，准备大量蕴含净化或中和之力的高品灵材、灵液，用于清除附着舟体的妖菌孢子。”

他的情报精准、冷酷，如同一份来自幽冥的判词，却也指明了唯一可能的生路。尤其是星椆木心这个关键词，如同烙印般刻在江宅脑中——这正是安琪儿炫耀时提到的、千珍楼天价法宝的核心材料！

“最后一点，”澹台镜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塞拉，在她佩戴的、款式古老的家族徽记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秘境深处，时光如沸，空间似絮。某些…湮灭于古老岁月中的遗迹或残骸，可能会因时空潮汐的涨落而短暂重现。留意异常的虚空涟漪或古老道韵波动。有时，废墟之下掩埋的，未必尽是劫灰。”他收回目光，不再言语，示意谈话结束。

“承情。”江宅郑重说道。澹台镜提供的情报，价值千金。

玄衣侍卫无声地出现，准备送客。就在江宅四人转身欲走时，澹台镜那冰冷如旧，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凝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女孩…林悦。她最近…是否接触过某些…‘亘古’且‘不祥’之物？或者，自身是否出现…道基不稳、神魂异动之象？”

江宅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在北极基地，我们遭遇了‘蝎纹’的紫樱，她使用的力量…带有强烈的邪祟侵染。林悦神识敏锐，承受了较大的冲击，现在在飞舟休养，有些神魂虚浮之症。”他隐瞒了呓语和奶蜜石的异常，只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澹台镜沉默了片刻，星辰流转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更复杂的推演在进行。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生看顾。”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江宅感到一股源自未知深处的寒意。

离开那栋仿佛亘古矗立的冰冷府邸，帝都人造天穹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杰克立刻开始疯狂搜索关于星椆木心和千珍楼的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老大…情况不妙！安琪儿那疯女人动作太快了！千珍楼挂出了星椆木心的牌子，但显示‘战略灵材，概不外售’！其他几个大商盟，要么无货，要么价格被炒到了天价，而且…都要求提供极其苛刻的门派或势力担保，明摆着是卡我们！黑市…或许有一线希望，但凶险莫测，且量少难寻！”

江宅望向北港的方向，深渊漫步者号静静停泊在那里。林悦的呓语，安琪儿的阻挠，澹台镜最后的询问…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腾、碰撞。

“去黑市。”江宅的声音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