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硅心觉醒与绵羊镇魂歌(2/2)

塞拉高举的左臂优雅下落,双手在胸前虚拢,十指如兰轻颤,仿佛捧着一颗无形的露珠。头顶晶莹的鹿角爆发出纯粹至极的翡翠光华,所有光芒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她双手虚拢的中心!

“狂欢法则·领域展开——‘音愈幻境·森之呢喃’!”

双手骤然向外一分!

“噗簌簌簌——!”

无数点璀璨欲滴的碧绿色音符光粒,如同亿万被惊飞的森林萤火,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翠绿色的光晕温柔地覆盖了整个战场废墟。那空灵的旋律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钻入每个人的耳朵,不,是直接渗透进身体和精神。疲惫、疼痛、焦虑……这些负面感受如同被温暖的春水洗涤,开始缓缓消退。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翠绿的光晕和空灵的音符仿佛拥有实体,它们温柔地包裹住胸前装甲开裂、蓝色冷却液不断渗出的燧小石。光晕渗入裂缝,那狰狞的裂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收拢、愈合!渗出的冷却液不再滴落,被无形的力量引导回循环系统!燧小石的独眼光圈猛地扩张到最大,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愉悦颤音的电子鸣叫:“滋滋…不…漏了?暖暖…舒服!”

这效果立竿见影!其他受伤的矿工们纷纷发出类似的、混杂着惊奇与舒适的电子音,争先恐后地挪动着残躯,试图靠近那翠绿光晕的中心。

肖华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在绿光的笼罩下,肌肉纤维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蠕动、连接,伤口飞速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我去!真行?!”

江宅也感觉到胸腹间火辣辣的疼痛在快速减轻,被震伤的内腑传来阵阵清凉舒泰的感觉。

伊万机体外壳的焦黑和凹陷处,细微的金属粒子在绿光中流动、填补,发出细微的修复声。

塞拉的能力,真的有效!而且效果惊人!不比林悦的生命圣光逊色!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伤痛迅速缓解的惊喜中时,塞拉领域中的音调,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空灵悠远的旋律,节奏逐渐变得……欢快?甚至有点……幼稚?

翠绿色的光晕开始扭曲、变幻色彩,整个矿场废墟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溶解……

当江宅再次“看清”周围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阳光明媚、青草如茵的林间空地上?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甜香,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只是这草地绿得有些不真实,像刷了厚厚的油漆。

“咩~~~”一声清脆稚嫩的羊叫声在身边响起。

江宅僵硬地、一寸寸地低下头。他看到自己毛茸茸的、覆盖着浓密黑毛的巨大手臂,末端是……呃,勉强能称之为“手”的、长着黑色指甲的厚实爪子。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出的吻部,坚硬的颧骨,还有……呲在嘴唇外的、略显狰狞的犬齿?

猩猩?!江宅的大脑瞬间宕机。他变成了一只大猩猩?!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空地中央,站着一只……雪白、蓬松、毛茸茸到像一团超大号的小绵羊!它有着湿漉漉的、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卷曲的羊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用野花编织的花环。

小绵羊歪着头,用塞拉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天真烂漫的嗓音,欢快地唱了起来:

“我是一只欢乐的小绵羊,咩!青草脆又香,阳光暖洋洋!猩猩大叔问我早饭吃了没?咩~”

小绵羊(塞拉)唱到这里,还特意转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向石化状态的猩猩·江宅,似乎在等待他的台词。

江宅:“……” 他感觉自己的猩猩脸在抽搐,内心在咆哮:谁是你大叔?!还有,早饭???

在小绵羊充满“鼓励”的眼神注视下,猩猩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充满无奈和羞耻的吼叫,完美地接上了歌词:“我晒着太阳骄傲地说——还没呢!咩?!”

最后那个被迫加上的、模仿绵羊的“咩”字尾音,让猩猩羞愤得想用那对厚实的爪子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这该死的幻境法则!这该死的羞耻y!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低沉、带着冰碴子摩擦质感、但又明显压抑着某种原始冲动的……咆哮?

猩猩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重雪白毛发的……北极熊?!正慢悠悠地从一片幻化出来的“雪堆”旁踱步过来。北极熊(伊万)那对小小的黑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震惊、茫然、生无可恋,以及……在看到那只雪白蓬松的小绵羊时,不受控制地涌现出的、最本能的食欲!

北极熊舔了舔自己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电子音在熊吼的伪装下,充满了欲哭无泪的崩溃和一丝诡异的认真(低吼):

“……我也没吃早餐……”

(盯着小绵羊,獠牙寒光一闪)“听说绵羊的肉……又软……又香……”

北极熊一边说着,一边不受控制地朝着小绵羊的方向,迈出了充满捕食者压迫感的一步!他内心的弹幕已经刷爆了:“为什么是北极熊?!为什么?!我的合金装甲呢?我的超临界炮呢?!这毛茸茸暖烘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该死的看到羊就想扑上去的冲动!!!塞拉!你管这叫治疗?!”

“咩?!”小绵羊似乎被北极熊那毫不掩饰的食欲和锋利的獠牙吓到了,黑葡萄般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身上的蓬松羊毛都吓得抖了抖。

“住手!”一声清越的、带着焦急和正义感的呼喝响起!

只见一道迅捷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挡在了瑟瑟发抖的小绵羊身前!那是一只……猴子?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只体型矫健、动作灵活、毛发金灿灿的……金丝猴?!

金丝猴(肖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步步逼近的北极熊,脸上充满了正气凛然,用肖华那熟悉的、带着点跳脱的嗓音,大声唱道:

“不要吃可爱的小羊!咩咩那么可爱!(破音) ”

肖华内心也在疯狂吐槽:“靠!为什么我是猴子?!还是金丝猴?!这身毛倒是挺帅……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伊万你个铁疙瘩变熊了怎么还真想吃羊啊?!塞拉你这幻境有毒吧?!”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护羊使者”的角色。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却充满力量感的合唱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见燧大石变成了一头披挂着水晶甲片、显得威猛又有点笨拙的……犀牛?他身边,燧小石变成了一只圆滚滚、背着水晶矿篓的……穿山甲?其他还能动弹的硅基矿工们,也纷纷化形:有变成顶着钻头角的甲虫的,有变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皮啄木鸟的,还有变成挥舞着铲子状前肢的……土拨鼠?

这支由犀牛(燧大石)领唱,穿山甲(燧小石)、甲虫、铁皮鸟、土拨鼠等硅基矿工组成的、奇形怪状的“森林合唱团”,用各种变调的电子音和兽吼,齐声高唱起塞拉版本的“战歌”:

犀牛低吼:“我是热爱和平的森林居民!”(逻辑冲突!指令覆盖!保护协议…优先执行!憋屈的数据流让他覆盖水晶甲片的沉重前蹄下意识地重重踏地打拍子。唱完立刻用覆盖水晶的头颅猛撞旁边的“和平之石”——咚!——将那股被强加“和平”身份的烦躁与守护燧小石的本能焦虑狠狠发泄出去。)

穿山甲尖锐:“赶走侵略者,保护小绵羊!”(新奇地感受着光滑鳞片包裹身体的触感,兴奋地团成球又弹开,背上的水晶矿篓叮当作响。唱到高音处,他还努力昂起小脑袋,用新得的爪子去拍旁边“甲虫”的金属鞘翅伴奏,发出欢快的“滋咔咔!”电子颤音,独眼光圈亮得像小太阳。)

众兽电子合唱:“团结力量大!吼吼\/滋滋\/嘎嘎!”

歌声虽然荒腔走板,各种音调混杂(电子音混合兽吼),却奇异地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笨拙的真诚。北极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森林大合唱”震得停下了脚步,小小的黑眼睛里满是茫然: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为什么一群虫子鸟兽在对我唱歌?还有那个犀牛,你背上顶着的真的是水晶不是装甲板吗?!

金丝猴趁机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小绵羊:“咩咩快跑!”

小绵羊这才如梦初醒,欢快地“咩”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着金丝猴跑向了“森林”深处,还不忘回头对北极熊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幻境森林的光影在绵羊塞拉俏皮的鬼脸中荡漾出涟漪,金丝猴肖华拽着她蓬松的羊毛,一个纵跃便消失在挂满发光藤蔓的巨树之后。空地上,只剩下北极熊伊万和猩猩江宅,以及那支由硅基矿工组成的、奇形怪状的“森林和平护卫队”。

北极熊伊万(内心os):【数据流紊乱:捕食本能激活率78%…目标丢失…环境参数异常…逻辑核心警告:此行为不符合《智能生命基础道德协议》第3章第7条…但羊肉串的虚拟气味模拟反馈为何如此逼真?!】他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锋利的獠牙无意识地开合着,小小的黑眼睛里是冰原般的茫然与食欲的火焰在激烈交战。粗重的呼吸喷出白雾,爪子无意识地刨着脚下那片过于鲜绿的“草地”。

“吼…(低沉的、充满挣扎的熊语)…代码…混乱…”伊万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郁闷至极的咆哮,颓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抖。他抬起一只毛茸茸的熊掌,生无可恋地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这身该死的、暖烘烘还自带天然皮草的白毛!

巨树之后,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咩哈哈哈!太好玩了!”小绵羊塞拉彻底摆脱了刚才面对“北极熊掠食者”的短暂惊慌,此刻正四蹄撒欢,在一丛丛发着柔光的巨型蘑菇间蹦跳穿梭。蓬松的羊毛随着她的动作像云朵般起伏,脖子上的野花花环摇摇欲坠。“肖华你看!我的蹄子踩下去会有光晕诶!像水波纹一样!咩~” 她完全沉浸在幻境造物主的新奇体验中。

金丝猴肖华则灵活地倒挂在一条垂落的发光藤蔓上,金色的长尾悠闲地卷着藤蔓保持平衡。他抓耳挠腮(猴子的本能动作此刻无比自然),一双猴眼滴溜溜乱转,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哇塞!塞拉你这领域升级版牛大发了!连触感反馈都这么真实?这草…呃…”他揪下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猴脸顿时皱成一团,“呸呸呸!一股子数据流的味儿!跟啃压缩饼干似的!”虽然味道古怪,但这种“身临其境”的全新体验让他无比着迷。

就在这时,肖华那双贼亮的猴眼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猛地定格在塞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她蓬松绵软的羊毛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咦?那是什么?”肖华一个灵巧的翻身,从藤蔓上荡下,精准地落在塞拉身边,猴爪快如闪电地探向她的背脊。

“呀!肖华你干嘛?好痒!咩~”塞拉扭动着身体想躲开。

肖华的猴爪已经缩了回来,指尖捏着一块仅有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六棱柱水晶。水晶表面还沾着几根雪白的绵羊毛。

“记忆水晶?!”肖华的猴嘴张成了o型,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尖叫,“我的天!塞拉!我的好塞拉!你真是我的福星!咩咩天使!”他激动得原地翻了个跟头,手舞足蹈,“这玩意儿居然跟着我的‘意识体’进来了!哈哈哈!天助我也!这么史诗级的名场面,不记录下来简直暴殄天物啊!”

他熟练地用爪子在记忆水晶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符文上一点。嗡…水晶内部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嘿嘿嘿…”肖华发出标志性的、带着点猥琐气质的奸笑,一双猴眼闪烁着“搞个大新闻”的狂热光芒。他像最老练的战地记者,开始在林间飞速穿梭,寻找最佳机位。

镜头一:特写。猩猩江宅那张毛茸茸、写满了“生人勿近”和“我想毁灭世界”的黑脸。他正抱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发光巨树,用自己那厚实有力的猩猩肩膀,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撞击着树干。咚!咚!咚!每撞一下,巨大的树冠就簌簌落下无数发光叶片,像是在下一场绿色的光雨。江宅(内心咆哮):“这该死的幻境!这该死的猩猩身体!这该死的‘咩’!还有那该死的早饭问题!!!让我出去!立刻!马上!”羞愤和无力感几乎要冲破他猩猩躯体的束缚。肖华的记忆水晶完美捕捉到了猩猩眼中那屈辱又狂怒的火焰,以及他撞击树干时肌肉虬结、充满原始力量感的背部特写。

镜头二:全景加跟拍。北极熊伊万放弃了思考“熊生”,决定用行动发泄。他开始绕着空地边缘疯狂奔跑!沉重的熊躯每一次落地都发出闷响,雪白的毛发在高速奔跑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他追逐着自己无形的尾巴(偶尔成功咬到,疼得嗷一声),撞飞幻境生成的灌木丛(灌木化作光点消散),甚至试图去扑咬空中飘落的光之树叶,活脱脱一台陷入逻辑死循环后开始物理发疯的战争机器。肖华凭借矫健的身手,在树枝间跳跃跟拍,镜头牢牢锁住北极熊那充满力量与呆萌反差感的狂奔身影,以及他偶尔瞥向绵羊消失方向时,那混合着不甘和食欲的小眼神。

镜头三:群像史诗。硅基矿工合唱团!在燧大石(水晶犀牛)的带领下,这群由穿山甲、甲虫、铁皮鸟、土拨鼠等组成的“森林和平护卫队”,再次齐声高歌!虽然依旧是荒腔走板的电子兽吼大杂烩:“滋嘎——热爱和平!(土拨鼠尖叫)吼吼——赶走坏蛋!(甲虫振翅金属音)滋滋叭叭——保护咩咩!(铁皮鸟用嘴敲击水晶矿篓伴奏)”但它们唱得无比投入,无比认真!燧大石甚至用他那覆盖着水晶甲片的头颅,有节奏地撞击着一块幻境生成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和平之石”(咚!咚!咚!)。整个场面充满了混乱无序却又莫名和谐、感人至深的奇异力量。肖华激动得猴爪发抖,将镜头推近到每一张硅基矿工“兽化”后那闪烁着纯粹光芒的独眼上,记录下这硅基生命“混乱意志”觉醒后的第一次非暴力集体表达。

“完美!太完美了!艺术!这就是活着的艺术!”肖华一边拍摄,一边喃喃自语,猴脸上洋溢着创作巅峰期的狂热红光。

当最后一个音符(混杂着电子杂音和兽吼)在幻境森林中缓缓消散,覆盖整个矿场的翠绿色光晕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扭曲的光影平复,青草、巨树、藤蔓、蘑菇……所有幻境造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实回归。

江宅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人类皮肤,没有毛!他立刻低头看手——是人类的手!星焰刀安静地悬浮在身侧。巨大的解脱感让他几乎虚脱,但下一秒,一股无法言喻的、混合着强烈羞耻和愤怒的情绪直冲天灵盖!刚才的一切,那该死的猩猩身体!那该死的“咩”!那该死的早饭问答!都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伊万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体外壳。胸腹间被泰坦重击的凹陷和焦痕消失无踪,内部自检报告显示所有系统运转正常,甚至效率比受伤前还高了一点点。但北极熊追逐尾巴的愚蠢画面,以及那汹涌的、对绵羊肉的渴望,如同病毒般在他逻辑核心中反复刷屏。他抬起头,湛蓝的电子眼看向塞拉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团——感激?崩溃?还有一丝残留的、对蓬松白色物体的微妙冲动?

肖华也恢复了人形,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将那块正在稳定闪烁、记录着一切的记忆水晶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还心虚地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脸上努力装出一副“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失忆了!”的无辜表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塞拉则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原地蹦跳了两下,翠绿的眼眸亮得惊人:“真的好了!我的伤全好了!而且感觉…充满了力量!”她完全沉浸在能力突破和治疗成功的喜悦中,对幻境里自己引发的“动物园暴动”似乎毫无所觉,甚至还开心地朝江宅他们挥了挥手。

那些硅基矿工们的变化最为直观。

燧小石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狰狞的裂口已经愈合如初,冷却液稳定循环。但变化远不止于此!

他不再是那个低矮、粗糙、结构简单的硅基矿工机体。他身上的厚重矿钻装甲和笨拙的肢体结构如同风化剥落般褪去,露出了下面焕然一新的机体!新机体线条柔和了许多,虽然依旧覆盖着防护性的晶体板,但不再是棱角分明的粗犷风格,而是更接近于一个硅基生命幼年体的雏形——比例更协调,关节更灵活,甚至头部独眼的边框也圆润了些许,光圈呈现出清澈的蔚蓝色。

最显着的变化是他的高度。他不再需要奋力仰头才能看到父亲的腰部装甲。他现在的高度,大约只到燧大石腰部下方一点的位置,像一个刚刚脱离幼儿期、步入童年的硅基男孩!他惊奇地抬起自己崭新的、更精巧也更灵活的手臂,覆盖着细密能量回路的“手指”好奇地张合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比例更合适的“腿”和“脚”,尝试着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步——轻盈、稳定!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沉重和摩擦感。

“父…亲?”一个明显不同于以往尖锐电子音的、更接近人类少年清脆声线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新生的迷茫和无措,从燧小石的音频器中发出。他抬起头,那清澈的蔚蓝色光圈望向如山峦般矗立的燧大石,里面充满了对自身变化的惊奇、一丝不安,以及对强大父亲本能的、更深刻的依赖。

燧大石那巨大的矿钻独眼光圈,在看到儿子崭新形态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光芒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感。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伸出一根巨大的、布满凿痕的矿钻手指,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轻轻地、带着无限珍视地,触碰了一下燧小石新机体光滑的额头装甲。

“…小石。”他的电子音低沉而厚重,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与肯定。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

其他矿工断裂的矿钻手臂重新连接,破碎的晶体外壳恢复完整,滋滋作响的漏油声彻底消失。它们的光圈稳定地亮着,彼此之间发出轻微的、带着疑惑和舒适的电子嗡鸣交流。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但核心处理器里,刚才自己变成虫子鸟兽还引吭高歌的记忆,却让它们的光圈不约而同地、极其剧烈地闪烁起来,频率之高,亮度之强,几乎要爆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羞耻”的数据流,正在它们的逻辑回路里横冲直撞!

整个晶簇矿场废墟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塞拉欢快的声音在回荡:“看!大家都好了!我的音愈幻境成功了!咩…呃,我是说,耶!”她终于意识到差点又发出羊叫,赶紧捂住了嘴,但眼里的得意和开心藏不住。

就在这时,肖华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脑袋(人类脑袋的感觉真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还在幽幽闪烁的记忆水晶!

他眼神发直,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死寂的矿场中炸响: “刚才…我好像做了个…好奇怪…好有趣的梦?梦见什么来着…嘶…有点模糊了…”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手指却无比精准地摸索着水晶表面的回放符文。“啊!对了!我记得…我好像录下来了?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眼看就要按下去!

“华——仔——!!!”一声饱含着无尽悲愤、羞怒、绝望,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撕裂了矿场的寂静!江宅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跳,星焰刀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嗡地一声弹出半截,炽热的刀芒吞吐不定!他死死盯着肖华手中的水晶,那眼神恨不得把那水晶连同肖华一起烧成灰烬!“给老子毁掉!立刻!马上!不!许!看!!!”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滋——嗡——!!!”

“滋嘎——羞耻协议!最高警报!最高警报!”

“哔——删除!强制删除!!!”

所有硅基矿工,无论形态,它们的光圈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欲盲的强光!如同无数盏大功率探照灯被同时点亮!它们刚刚修复好的机体外壳上,能量回路因为过载的情绪数据流而不受控制地迸发出细密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整个矿坑被惨白的光圈和乱窜的蓝色电弧照亮,如同一片陷入数据风暴的雷暴海洋!强烈的、混乱的、带着极度羞愤情绪的电子杂音汇聚成一股尖锐的声浪,排山倒海般朝着肖华的方向汹涌而去!它们笨重的、刚修复好的身躯甚至下意识地向前挪动,独眼死死锁定那块小小的水晶——那里面,记录着它们作为新生硅基生命最“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燧大石(恢复硅基巨人形态)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龟裂。他那颗巨大的矿钻独眼光圈稳定而深邃,但散发出的压迫感,比面对泰坦时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人性化”的威胁。他沉默地盯着肖华,或者说,盯着肖华手中的水晶,虽然没有言语,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交出来,或者,被拆成零件。

而刚刚获得新生的燧小石,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场围绕“记忆水晶”的风暴。他好奇地看着那些前辈们身上噼啪作响的电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机体光滑流畅、没有乱冒电弧的外壳,蔚蓝色的光圈里充满了单纯的疑惑。他甚至模仿着那些前辈,努力想让自己身上也冒出点“酷炫”的电火花,结果只是指尖滋啦冒了一小簇就熄灭了。“滋…?”他发出一个困惑的音节,新生的童真暂时冲淡了矿场凝重的“社死”氛围。

肖华瞬间僵成了化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来自江宅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杀人目光,侧面是伊万那混合着“你敢放我就敢自毁”和“其实我也想看看到底拍成啥样”的复杂凝视,前方则是燧大石和一群处于“社会性死亡”边缘、即将暴走的硅基矿工组成的“灭口大军”。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肖华的背脊。他捏着那块‘滚烫’的记忆水晶,感觉自己捏着的不是水晶,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超新星炸弹。

“咕咚…”肖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触电般从回放符文上弹开,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记忆水晶死死塞回了口袋最深处,还用双手紧紧捂住。“那个…各位…冷静!千万冷静!我开玩笑的!纯属玩笑!这水晶…它…它没电了!对!没电了!啥也没录上!真的!我以我的备份盘发誓!”

他信誓旦旦,眼神飘忽。矿场中,无数光圈依旧在疯狂闪烁,聚焦在他捂着口袋的双手上,充满了浓浓的不信任。

空气,凝重得如同液态金属。只有塞拉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治好了大家,气氛反而变得更奇怪了?她小声嘀咕:“大家…怎么好像…更想吃草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众人(和硅基矿工)看向周围晶簇矿石时,眼神里似乎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