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时空裂隙的悲鸣（三）（2/2）

就在子弹即将洞穿膝盖骨的刹那，鸭舌帽右腿前方的空气骤然扭曲！那颗黄铜弹头如同射入了一团极度粘稠、透明的凝胶之中，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恐怖方式锐减！弹头周围甚至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空气涟漪！最终，动能被完全消解的子弹，如同慢镜头般，无力地、轻轻“叮”一声，掉落在鸭舌帽脚边的尘土里，连他的裤管都未能擦破！

鸭舌帽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鸭舌帽的阴影略微上移，露出了小半张脸——那是一张属于中年男性的、饱经风霜、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本该普通，此刻却因极致的仇恨和一种非人的冰冷而扭曲变形。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咧开，向上扯动，形成了一个毫无温度、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啧啧啧…居然朝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平民射击…”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铁锈，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剧毒的嘲讽，“可真是大义凛然、高高在上的‘守星人’啊！”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江卫国脸上，其中的憎恶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就凭你？一个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杀人凶手！居然也被国家选中做了‘守星人’？呵呵…呵呵呵呵…这世道，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江卫国如遭雷击！杀人凶手？无辜者的血？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瞬间涌起。“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厉声反驳，枪口依旧稳稳指向对方要害，“我杀的，都是罪有应得、威胁国家安全的该杀之人！”

“该杀之人？”鸭舌帽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喉咙里爆发出悲怆而愤怒的嚎叫，那声音撕裂了空气，带着血泪的回音，“那我儿子秦朗呢？！他也是罪有应该杀之人吗？！江卫国！你这个畜生！！”

这个名字——秦朗！如同一把尘封多年、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匕首，猛地捅进了江卫国记忆最深处那片被刻意掩埋的角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八年前！江都市一中！外面那个三岔路口！下着瓢泼大雨的那天！”鸭舌帽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尖锐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你！就是你！欺负我那可怜的儿子秦朗！把他逼得逃跑！结果呢？！结果他被一辆该死的桑塔纳撞飞出去十几米！肠子都流出来了！！！他才十七岁啊！！！你怎么敢说他是该杀之人？！啊？！”

尘封的记忆闸门被这血泪控诉轰然撞开！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的触感…路口嘈杂混乱的尖叫…远处黄毛少年王天杰那惊慌失措逃窜的背影…还有…那个雨中奔跑的清瘦少年…一辆从侧路高速转弯、为了躲避突然冲出的自己而失控冲下岔路口的白色桑塔纳…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沉闷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撞击声…少年如同破布娃娃般飞出去的身影…满地蜿蜒刺目的鲜血…还有…滚落在血泊不远处…那柄沾着泥水、刻着一个细小“江”字的旧扳手……无数残酷的画面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几乎要将江卫国的意识淹没！一股窒息般的愧疚和痛苦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不是那样的！”江卫国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试图解释那段纠缠了他半生的噩梦，“欺负秦朗的是王天杰！那群混混！我是想去救他！我冲过去是想拉开他！那辆车是为了躲开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