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陕西路捐(2/2)
在座的官员,七嘴八舌的发完言。
曹鸿勋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朝廷既然允准筹办西潼铁路,我等自当竭尽全力,早定章程,以慰圣心。
然经费浩繁,户部拨款无着,洋商借款又多盘剥,若全赖官府之力,恐十年难成一里。
各位提出的,资金筹措方法总结有三,一是当效沿海之法,设立“西潼铁路公司”广招商股,集民间之资。
二是加收盐捐以补路款,三参照田亩粮税加收铁路捐。先按照这个制定筹款章程吧。”
曹鸿勋话音落下,堂内官员纷纷颔首称是。
连续两年的旱灾,加上今年正月,陕西渭北碰上了罕见的霜冻,冬小麦大幅减产;
夏天又连着大旱,秋庄稼根本没法种,就算种了也难有收成。
这片土地更贫瘠了,但更沉重的阴影压在每个农户心头——官府马上就要开征的“铁路捐”。
在七月底,陕西巡抚的一纸公文下发到了同州府衙门。
公文上说得冠冕堂皇:“西潼铁路,利国便民,需款孔亟……着各州县按亩加捐,随粮征收,不得延误。”
这所谓的“路捐”,就是省城官员士绅们为修建西潼铁路,而议定的新税项。
名义上是给修西安到潼关的铁路筹钱,实际上相当一部分落到了个人兜里,收路捐成了各级官吏捞钱的新门路。
八月二十日,在同州府附郭大荔县的县衙二堂里,知县李体仁正和钱粮师爷田文镜核算征收的数额。
“照省里的章程,每亩加收四十铜元。”田文镜拨着算盘说,
“可咱们县的田亩册子太旧了,实际耕地比册子上记得多得多。要是按实际亩数收,多的又是新开垦地,今年基本没什么收成。”
李体仁摆手打断他:“就按实亩征收!熟地多点,生地也得收,可以少定点。铁路是朝廷新政的要务,哪容得瞻前顾后?”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魄力”,点燃了渭北平原积蓄已久的怒火。
九月初,第一场秋雨终于落下,稀稀拉拉地打在枯黄的秋庄稼上。
渭北的秋庄稼主要是豆类(黄豆、青豆、扁豆、红小豆等)、糜子、谷子这些。
渭北各县陆续开镰收割,但农民脸上一点丰收的喜悦都没有。
在大荔县的上寨村,佃农王兴财蹲在自家院子里,看着收成还不到往年的七成,眉头紧锁。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谷堆,心里盘算着:交了地主的租子,剩下的粮食也不够全家吃到年底,还得想些补充的法子。
可今年又加了这个“路捐”……
“王哥,听说了没?”邻居王官定急匆匆走进院子,“里正刚才传话,每亩地要交五十铜元的路捐,十天内收齐!”
“五十铜元?不是说四十吗?”王兴财惊得猛地站起来。
“官府说还要加收‘秤耗’、‘脚钱’!”王官定愤愤不平,
“我算过了,我家十二亩地,得交近六块多银元。把刚打的粮食全卖了也不够!”
类似的对话,在渭北无数个村庄重复着。
官府的催征牌票已经发到各庄,保长庄头带着差役们拿着铁尺、锁链,开始一个村一个村地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