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门扉之后，古史残章（2/2）
石漫天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混乱的法则丝线、以及无法理解的庞杂信息流构成的巨大“搅拌机”中！若非他道心坚定如磐石，混沌本源稳固如山岳，又有金丹上的门扉印记散发出一层稳定的护持光晕，恐怕瞬间就会迷失在这混乱的洪流之中。
他勉强维持着清明，神念散开，将紧随其后的石昊五人牢牢护住。六人的身影在这混乱的“通道”中身不由己地飞速穿梭，眼前光影变幻，耳畔似有无数个纪元、无数个文明的喧嚣与寂灭声同时响起，却又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前方，一点稳定的“光”骤然出现，迅速扩大！
六人的身影如同被巨浪抛出，猛地从混乱的漩涡中被“吐”了出来，踉跄着落在一片……荒凉、死寂、充满了破败与古老气息的“大地”之上。
脚踏实地（如果这还能称之为“地”的话），众人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运转功法，检查自身状态。
还好，除了意识有些昏沉、灵力运转略有滞涩外，并无大碍。门扉印记依旧在金丹上稳定存在，与后方的联系虽然微弱却并未断绝。
他们开始打量所处的环境。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仿佛凝固了亿万年尘埃的灰云，散发出微弱而恒定的、令人心情压抑的晦暗光芒。
脚下的大地，并非土壤或岩石，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介于金属、晶体与灰烬之间的暗沉物质，坚硬、冰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与沟壑。许多地方，散落着奇形怪状的、显然不属于任何已知生命形态的庞大残骸——有的像是战舰的碎片，却流淌着早已凝固的、散发出法则余波的奇异能量；有的像是巨兽的骨骸，骨骼上铭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还有一些，则像是某种巨型建筑或装置的遗骸，风格怪异，充满了不属于这个纪元的沧桑与破败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能量衰变、时光腐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与“终末”气息的复杂味道。灵气稀薄到了近乎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却也更加狂暴难驯的……“混沌原初能量”，混杂着各种破碎的法则碎片。
“这里……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古战场？或者说，是一个文明彻底消亡后留下的……坟场？”石昊沉声道，他能感受到这片天地间残留的那股惨烈与不甘。
凌清雪指尖一缕剑气探出，斩向旁边一块看似普通的暗沉岩石。剑光落下，岩石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一小块，断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能量反馈。“物质结构很稳定，但也……很‘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活性’。”
苏九儿微微蹙眉，太阴之力感应着四周：“空间结构很‘脆’，像是被反复撕裂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玻璃，存在很多隐性的‘断层’和‘褶皱’，不小心触发的话，可能会被抛入未知的时空乱流。”
辉夜尝试引动一丝圣光，光明之力在这里显得格外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处不在的“灰暗”所压制。“光明与净化的力量被严重削弱了。这里的‘负面’与‘衰亡’气息，浓度高得惊人。”
林尘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残骸与裂痕，眼中那丝奇异的洞悉光芒再次闪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地面上一道不起眼的、仿佛被某种利器划出的浅痕。在他的指尖触及的刹那，那浅痕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灰白色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收回手，看向石漫天：“师尊，这里的很多‘痕迹’……与那‘终末回响’的力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也更加……‘沉淀’。”
石漫天将众人的观察尽收耳中，目光投向这片废墟的深处。他的神念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延伸出百里范围，但已经足够让他感知到一些东西。
“这里，恐怕不仅仅是古战场或坟场那么简单。”石漫天缓缓开口，指向远处一片相对完整的、由巨大暗色石柱构成的建筑残骸，“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那石柱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非图非文的“刻痕”。那些刻痕的样式，与门扉上的原始纹路，有几分神似，却更加粗糙、破碎。
“这些‘刻痕’，是记录。虽然破损严重，但其中残留的信息碎片……”石漫天神念尝试解读，脸色渐渐凝重，“……似乎在讲述着……关于‘大寂灭’降临……各个纪元文明挣扎、联合、最终……失败溃逃……方舟启航……以及……‘钥匙’散落、‘守望者’沉睡的……片段……”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闪烁：“我们所在的地方，或许就是某个古老纪元，为了对抗‘大寂灭’或争夺‘方舟’资格，而爆发最终决战并彻底消亡的……文明遗迹核心区。也是……‘永恒方舟’航行途中，或许曾经短暂‘停泊’或‘经过’的……某个‘历史坐标点’。”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一凛。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们踏入的，不仅仅是一扇门，更是……一部早已被尘埃掩埋的、关乎宇宙轮回与文明存亡的……古史残章！
而他们，将成为这残章中，新一页的……书写者？还是……又一个即将被掩埋的注脚？
石漫天深吸一口这片死寂天地的空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不管这里是哪里，藏着什么秘密。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看向远方，那灰暗天际的尽头，仿佛有更加巨大、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影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找到通往‘方舟停泊港’的路，拿到‘正式登舟资格’。”
“在此之前，所有挡路的……无论是残存的古老危险，还是新来的竞争者……”
他掌心，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诛绝剑意，悄然吞吐。
“皆可……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