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归墟之痕(1/2)

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无”。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方向,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边缘摇曳。玄的意识碎片在这片“归墟”般的黑暗中飘荡,每一次试图凝聚,都会被无形之力悄然抹去些许存在的实感。

他看到自己过往的记忆如同褪色的画卷,一帧帧变得模糊、透明;他感到与琉璃的契约连接变得微弱如风中残烛;他体内那些引以为傲的力量——平衡之种的暗金光芒、银色符文的秩序冷光、契约的温润白光、生命的翠绿生机——在这片黑暗中都显得如此渺小,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连回响都迅速被吞没。

唯有那一点源自“虚渊回响”的冰冷虚无感,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意识核心,不断低语着“无意义”、“归零”、“消解”。

时间在这里失去度量。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直到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意,如同穿透无尽冰层的曙光,执拗地照了进来。那是契约的连接,是琉璃不顾一切、甚至燃烧自身本源传递而来的“呼唤”与“锚定”。暖意所及,黑暗稍稍退却,玄破碎的“自我”意识,开始艰难地重新聚拢。

“玄……回来……我在这里……”

琉璃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仿佛是回应这呼唤,玄体内沉寂的平衡之种,那代表“包容与调和”的紫金色核心,猛然间迸发出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光芒!这光芒并非驱散黑暗,而是在黑暗中“定义”出一小片属于它自身的“秩序区域”——在这里,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被重新划定,“自我”的概念得以暂时稳固。

紧接着,那枚银色符文也散发出一丝冰冷的波动,并非对抗黑暗,而是以一种极其理性的方式,“扫描”和“记录”着这片黑暗的“信息结构缺失模式”,为平衡之种的“定义”提供着冰冷的逻辑支持。

在这内外力量的共同支撑下,玄的意识终于从彻底的溃散边缘,被一点点拉回。

当他再次“睁开”眼(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布满泪痕、写满疲惫与惊喜的苍白俏脸。

“玄!你醒了!”琉璃的声音沙哑,眼中却爆发出耀眼的光彩,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玄想开口,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喉咙干涩灼痛。他想动一下手指,却感觉身体沉重得如同灌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更糟糕的是,脑海中依旧残留着那片冰冷的“虚无感”,如同视野边缘挥之不去的灰暗斑点,时刻提醒着他那场恐怖的遭遇。

“别急,别说话。”琉璃连忙端起旁边一盏散发清香的晶露,小心地喂到他嘴边。温润带着清凉药力的液体滑入喉咙,滋润着干涸的经络,带来一丝舒适。

玄这才有余力观察周围。他依旧躺在晶巢的晶台上,但周围的晶壁光芒似乎比往常黯淡了许多,仿佛也受到了某种侵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草药香气和琉璃契约之力特有的温润感。

“你昏迷了整整七天。”琉璃的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白蛇仙人说,你的精神受到了‘存在性层面’的创伤,灵魂结构都出现了不稳。是契约连接和平衡之种强行稳住了你,但恢复需要很长时间,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下去。但玄已经明白了。他内视己身,能清晰地“看到”精神核心处,那一小块如同被擦去色彩的、灰蒙蒙的“疤痕”。它不痛不痒,却散发着持续的“虚无”暗示,削弱着他对自己存在感的确认,甚至隐隐干扰着他调动某些需要高度专注和“存在自信”的力量,比如高度凝聚的平衡查克拉,或者尝试主动调用银色符文。

“而且,留下了‘归墟之痕’。”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晶巢入口处响起。白蛇仙人庞大的身躯并未进入,但其意念已经清晰传来,“那是接触过高浓度‘虚渊’本源信息后,精神被其‘虚无’特性污染留下的印记。它无法被常规手段净化,因为它本身代表的是一种‘存在缺失’的状态。它会持续、缓慢地削弱你对‘自我存在’的认知和确信,在某些极端情绪或精神虚弱时,甚至可能诱发短暂的存在感迷失或认知混乱。”

白蛇仙人的话让玄的心沉了下去。这比任何肉体伤势或能量反噬都要麻烦。

“有什么办法吗?”琉璃急切地问。

“有,但都异常困难且危险。”白蛇仙人的意念带着罕见的慎重,“第一种,是以更强的、与‘虚无’相对立的‘存在’或‘创造’法则之力,强行填补或覆盖这道‘痕’。这需要至少是触及法则本源层次的力量,并且对施术者的控制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可能反而加剧创伤,甚至彻底抹消他的部分人格。龙地洞目前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和人选。”

“第二种,是通过漫长的时间,凭借他自身顽强的意志力,以及契约、平衡等力量的持续滋养和修复,让灵魂缓慢‘生长’,逐渐将这道‘痕’包裹、隔离、最终‘习惯’它,使其影响降到最低。这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久,期间需要绝对稳定的环境和持续的支持。”

“第三种……”白蛇仙人停顿了一下,“是主动再次接触‘虚渊’的相关力量或信息,但不是像上次那样被动承受冲击,而是在充分准备和严密防护下,去‘理解’、‘分析’,甚至尝试‘调和’一丝‘虚无’的本质。用他自己的‘平衡’之道,将这道‘痕’从‘创伤’转化为‘特性’甚至‘力量的一部分’。这无疑是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道路,成功率极低,一旦失败,可能就是彻底的精神湮灭。”

三个选择,一个比一个艰难。

玄沉默着。他能感觉到琉璃握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第一种暂时无望;第二种意味着漫长的、可能影响未来成长的恢复期;第三种则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我需要……时间考虑。”玄嘶哑地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他必须先恢复基本的行动和思考能力。

“你有时间。短期内,龙地洞不会有大动作。‘虚渊’的那一瞥,或许也起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白蛇仙人缓缓道,“那种层级的‘注视’,即便是极其微弱和无意的,也足以干扰和遮蔽许多较为低层次的窥探和感应。至少‘观察者’的常规监测单元,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对龙地洞核心区的观测清晰度会下降。而‘终焉’势力,在失去明确标记后,也需要重新定位。”

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唯一一点慰藉。

接下来的日子,玄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精神康复。

大部分时间,他都处于一种半昏沉、半冥想的状态。琉璃寸步不离,以契约之力持续为他提供精神锚定和温暖滋养,用“生命之芽”的生机缓慢修复他灵魂的细微损伤。佐助、重吾和水月轮流在外围警戒,同时也在白蛇仙人的默许下,有限度地探索龙地洞其他外围区域,收集一些对精神恢复有益的特殊资源。

玄的主要任务,是与脑海中的“归墟之痕”共存,并尝试重新建立对自身存在的稳固认知。这过程如同在流沙上筑塔,艰难无比。他常常在冥想中,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和“无意义感”袭来,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记忆、情感都只是虚幻的泡影。每到这时,琉璃的契约呼唤、体内平衡之种倔强的光芒、甚至银色符文那冰冷的“存在记录”感,都会成为他抓住现实、对抗虚无的救命稻草。

他也开始尝试理解这道“痕”。它并非简单的“伤口”,更像是一扇通往“虚无”本质的、极其危险和扭曲的“窗户”。透过它(必须非常非常小心地),玄能隐约感知到那种消解一切秩序、归万物于寂灭的法则倾向。这让他对“平衡”的理解,多了一个全新的、黑暗的参照系——平衡,不仅要调和“存在”与“存在”之间的冲突,或许,也要调和“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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