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忠诚考验:王振的“苦肉计”(2/2)
他狠狠一甩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偏房内恢复寂静,细仔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典簿,方才真是吓死小的了。”
林凡看着杜秉笔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杜秉笔的反应如此激烈,更印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然而,就在林凡以为要继续在这僵局中耗下去时,转机在第五日突然出现。
一个曾在炭场做过事、因受杜三儿排挤而调至他处的老宦官,趁夜悄悄找到林凡住处,递来一本皱巴巴的私册。
“林典簿,”老宦官声音沙哑,带着恐惧与决绝,“这是小人私下记录的煤窑实际产出与运送数目……与官账上的,对不上……杜三儿他们,贪墨得太狠了!求林典簿为咱们这些受气的主持公道!”
林凡接过那本看似不起眼的私册,心中一震。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关键物证,后续核查势如破竹。林凡与细仔昼夜不停,将私册与官账比对,一笔笔贪墨的款项逐渐浮出水面,数目之巨,令人心惊。
十日之期一到,林凡带着一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核查条陈,再次站在王振的值房外。
王振仔细翻阅着条陈,脸上看不出喜怒。
当看到那本私册的抄录内容时,他的手指在纸上停顿了片刻。
“杜秉笔,”王振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还有何话说?”
侍立在一旁的杜秉笔早已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干爹!干爹饶命!是奴才猪油蒙了心,管教无方,奴才知错了!求干爹看在奴才多年尽心伺候的份上,饶奴才这一次吧!”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偷抬眼,怨毒地瞪了林凡一眼。
王振沉默着,目光在伏地哀求的杜秉笔和垂手肃立的林凡之间扫过。
值房内空气凝滞,只闻杜秉笔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王振缓缓道:“杜秉笔驭下不严,纵容亲眷,贪墨宫帑,着革去秉笔之职,降为普通内使,罚往南京孝陵司香,无诏不得回京!”
处置依旧严厉,但比起其侄儿,似乎又留了一丝余地。
杜秉笔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随即被两名内侍拖了出去,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林凡身上。
王振这才看向林凡,目光深邃:“林凡,你,很好。”
林凡躬身:“小的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王振咀嚼着这四个字,忽而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意,“咱家果然没有看错人。下去吧。”
“小的告退。”
退出值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林凡的心情并未因又一次“胜利”而轻松。
杜秉笔最后那一眼,如同烙印。王振这番“苦肉计”,既用杜秉笔的下场再次立威,巩固了权柄,也彻底将林凡绑死在他的阵营之中,再无退路。
寒风掠过宫墙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凡知道,自己这把刀,已被磨得愈发锋利,而握刀的手,也收得愈发紧了。
前方的路,是愈发得到重用的坦途,还是万丈深渊的边缘?
他抬头望了望紫禁城上方那方被宫墙切割的天空,只觉得那灰蒙蒙的颜色,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