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毒士贾诩(上)(1/2)
西凉大营,中军主帐。
与其外间兵马喧嚣、杀气盈野的景象截然不同,帐内一片死寂,唯有灯台上儿臂粗的牛油烛火偶尔爆开一朵灯花,发出“噼啪”轻响,映得帐内光影摇曳,更添几分幽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陈旧羊皮、冷铁以及某种奇异药草的复杂气味。
贾诩独自一人,坐于长案之后。他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文士袍,面容平凡,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一个被遗忘在军帐角落的文书。然而,他面前铺开的,却并非寻常文书,而是一张由西域秘法制成的、坚韧无比的巨大皮制舆图。舆图之上,北疆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粮仓工坊、乃至大小部落的聚居点,皆以极其精细的笔触勾勒而出。
更为诡异的是,舆图上许多关键节点,都被他以一种暗红色、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特殊液体,点画上了各种扭曲的符号。有些符号形如蠕动的虫豸,有些似哀嚎的鬼面,还有些则如同蔓延的蛛网。这些符号并非静止,在跳动的烛光下,仿佛拥有生命般,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手中那支细狼毫笔,笔尖蘸取的正是那暗红液体,此刻正悬在代表朔方城医官营的位置上空,微微颤动。
“谣言如种,已撒入沃土,只待滋生……‘血疫’如藤,缠绕其筋骨,渐收渐紧……羌族怨气,如地底熔岩,奔涌欲出……”贾诩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诵读一篇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祭文,“林枫,陈文,苏晓……尔等皆是人杰,应对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准。然,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如今,病已入髓,尔等纵有扁鹊之能,华佗之术,又能撑到几时?”
他的指尖缓缓从舆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北疆几个新近归附、内部势力错综复杂的郡县符号上。这些地方,豪强林立,旧族盘根错节,对林枫推行的《垦荒令》、《专利法》等新政抵触最深,是“暗沙”活动最频繁的区域,也是他埋藏最深、最具破坏力的暗棋所在。
“报!”一声如同夜枭低鸣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随即,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帐内,单膝跪地,正是“暗沙”的统领,代号“幽泉”。他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讲。”贾诩头也未抬,笔尖依旧悬停。
“禀军师,北疆境内,陈文动作迅猛。其动用讲武堂新毕业之学子,充任基层吏员,加强宣讲,并联合地方‘咨政院’耆老,公开处置了七名散布谣言的首要分子,枭首示众,谣言传播之势已被遏制大半。苏晓则以其精纯魂力为核心,联合道家清虚子及部分佛门居士,组建‘净疫专班’,于各重要城镇设‘净化法阵’,‘血疫’蔓延速度确已减缓。然,据内线观察,苏晓本人魂力消耗甚巨,面色已显苍白,其麾下医官亦多有疲态。”
贾诩笔下那暗红色的液体,终于轻轻点在了代表苏晓和医官营的符号上,如同滴下了一滴浓稠的鲜血。他声音依旧平淡:“意料之中。苏晓此女,魂力禀异,生机磅礴,乃北疆续命之枢机。然,枢机运转越疾,损耗亦越速。传令,‘血引’计划,启动第二阶段。”
他取过一张薄如蝉翼、泛着惨白光泽的特殊皮纸,以那暗红狼毫,在上面勾勒出数个更加复杂、更加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皮纸上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此乃‘汲魂符’。”贾诩将皮纸递给幽泉,“将其置于朔方城主要水源‘沧澜江’上游三处‘水眼’之地。此符无形无质,遇水则化,非毒非咒,却能与‘血疫’咒力遥相呼应, 放大其对生灵魂力的汲取与侵蚀之效。苏晓若想维持‘净化法阵’,便需付出数倍于前的魂力代价。我要看看,她的生机,能支撑到几时。”
“遵命!”幽泉双手接过皮纸,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贾诩的目光重新回到舆图上,落在了那片代表羌族部队、符号杂乱如草芥的区域。韩天枭以羌人为先锋,死伤惨重,怨气早已如同实质。贾诩不需要亲自去煽风点火,那太着痕迹,也容易引火烧身。他只需通过几个早已被“暗沙”以重金、美色或把柄牢牢控制的羌族中层头人,在他们中间散播一些经过精心炮制、真假难辨的消息:
“知道为什么冲锋在前的总是我们羌人儿郎吗?因为韩大王觉得我们命贱,是消耗品!”
“北疆那边有雪山神女庇佑,触怒神灵的部落,男人会冻掉手脚,女人会生下怪胎!这是神灵的惩罚!”
“上次战死的扎西头领,他家婆娘和草场,听说已经被大王的某个远房侄子给占了,抚恤?呵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