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巷战（2/2）

张定远走过去，单膝蹲下。他没说话，伸手把那人的头盔摘了。年轻人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要裂开。

“我哥……我亲哥……”他开口，声音哑了。

张定远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二狗……”

“王二狗。”他重复一遍，“你现在不是弟弟，是兵。你哥死了，我会让他进英名录。但现在，你还活着，就得打仗。”

他抓住对方肩膀。“我能守住这条巷子。但我一个人不行。你要么站起来跟我打，要么现在就走。但记住，走出去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年轻人瞪着他，嘴唇发抖。

张定远松开手。“刘虎！带他去后巷换把刀，换身甲，回来上阵。”

刘虎应声过来，架起那人就走。

张定远站起身，走向巷口最高的一段残墙。他踩上去，环视四周。

火还在烧，烟往上冒。远处传来喊杀声，近处也有零星交火。但他能看到，各处阵线已经开始收拢。火铳手在轮替装弹，刀盾手守在巷口，老兵带着新人重新编队。

他知道，乱局正在稳住。

他抽出腰间铜哨，用力一吹。

一长两短。

这是集结信号。

不到半分钟，三个方向都有回应哨声传来。

他放下哨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墙根划了一道线。

“这条线，”他大声说，“是我站的地方。谁想活，就站在我身后。想逃？可以——先踏过我的尸体。”

没人说话。

风吹过巷子，卷起灰烬。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跟着张将军！”

是那个曾趴着不动的老兵。他举起火铳，站在了线后。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士兵们走到线后，列成两排。有人受伤，拄着刀；有人没鞋，赤脚踩在碎石上。但他们全都站直了。

张定远看着他们，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烟雾深处。那里有脚步声，很轻，但在靠近。

他握紧剑柄，指甲抠进剑鞘。剑刃卷了口，但他没换。

他知道下一波要来了。

他抬起左手，再次含住铜哨。

风停了。

巷子里只剩下呼吸声。

他吹哨。

一短，一长，三短。

这是攻击准备令。

远处的脚步声突然加快。

他盯着烟雾，眼睛一眨不眨。

一个人影从浓烟中冲出，手持双刀，直扑巷口。

张定远迈出一步，剑尖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