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夜窥倭弱处（2/2）

“你记住刚才看到的。”他对刘虎说，“后门守卫打盹，粮车无护，火药堆远离哨岗。这些都是死穴。他们以为打了败仗还能稳住阵脚，其实已经乱了。”

刘虎点头：“要不要现在就报给主营？”

“还不急。”

“为什么？”

“情报要准，也要时机。现在报上去，只会让人觉得是趁胜追击。我要让他们看清，这不是运气，是漏洞。是我们能打进去的路。”

他看向远处。倭营的灯更少了。大部分帐篷都黑着。战斗结束才几个时辰，他们已经开始松懈。

这就是弱点。

他摸了摸怀里的羽毛。火药味还在。

风又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也带着敌营的气息。

他站直身体，对刘虎说：“你先回营地，告诉火铳营，弹药分装三组，每组独立存放。今晚开始演练夜间补给路线。”

“你要做什么？”

“我再看一会儿。”

刘虎犹豫：“你一个人？”

“我就在这一带。不会靠近营地。”

刘虎没再劝。他知道张定远做事从不冒进。他行礼，转身离开。

张定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盯着倭营后门的方向。那两个守卫还是靠着墙，头垂着。岗楼火把快灭了，只剩一点红光。

他慢慢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扁石。手指摩挲着边缘，试了试重量。

然后他站起身，手臂后拉，用力一甩。

石子飞出去，砸在粮车旁边的空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营地里没人反应。

他又扔了一块，这次打中一辆车的轮子。

“咚”的一声。

一个守卫动了一下，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又靠回去，继续打盹。

张定远收回手。

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扔石子时，一根手指被石头边缘划了道口子，渗出血。他没擦，任血慢慢流。

血滴下来，落在脚边的草叶上。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还没落下，他忽然抬头。

营地里，有一顶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

有人出来了。

是个倭寇士兵，走路不太稳，像是刚睡醒。他走到火药堆旁边，蹲下，打开一个桶，抓了把火药出来，闻了闻，又放回去。然后他站起身，往厕所方向走。

张定远盯着那个桶。

盖子没盖严。

风一吹，一点火药粉末飘出来，在月光下像细沙一样浮着。

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然后他转身，沿着山坡往下走。

脚步很轻。

血还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