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夜袭逢诡雾(1/2)

张定远的火铳枪管上凝着一层水珠,他手指扣在扳机上没动。水中那块木板还在缓缓前移,人影藏在下面,动作很轻。他盯着水面波动的痕迹,忽然察觉风向变了。一股湿冷的气流从侧前方扑来,带着泥土和腐草的味道。

他立刻松开扳机,把火铳背回肩上。左手抬起,掌心向外一推——这是停止前进的暗号。身后的队伍即刻停下脚步,连呼吸都压低了。

“收火把。”他低声说。

刘虎靠上来,左臂上的伤处渗出血迹,混在泥水里往下淌。他没吭声,只用眼神询问下一步行动。

张定远没回答,从怀里摸出指南针。铜壳打开后,指针疯狂转动,根本停不下来。他合上盖子,塞回怀中,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前方雾气越来越浓,像一层灰白色的墙挡在眼前。原本能看清五步的距离,现在只能看见脚下三尺。火把接连熄灭,最后两支也被湿气吞没,只剩一点火星闪了一下就没了。

“将军……”一名士卒靠近,声音发紧,“我看不见路了。”

“闭嘴。”刘虎低喝。

张定远转身走到队尾,脱下右脚战靴,在泥地上用力踩下一枚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深浅适中。他穿上靴子,往前走七步,再踩一次。然后回头看向队伍。

“三人一组,前人搭后人肩膀。”他说,“踩我脚印走。”

第一组士卒上前,照着他留下的印记落脚。第二组跟着,第三组接上。张定远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稳,落地无声。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偶尔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

雾中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挪动的声音,还有人呼吸时鼻腔发出的短促气流。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笑。

是倭语,音调很轻,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笑声断断续续,持续不到两息又消失了。

全队立刻停步。张定远抬手握拳,手臂绷直。所有人屏住呼吸,耳朵竖起。

三息过去,他才放下手,继续前行。这次脚步更慢,落脚更轻。他弯腰摸了摸地面,泥土比之前软,踩下去会有轻微下陷感。

又走十步,他单膝跪地,用手掌贴住泥面。指尖感到一丝空虚,像是下面有空洞。他慢慢挪开手掌,发现刚才踩过的脚印边缘已经出现裂缝。

“下面有坑。”他低声道,“绕左半步。”

队伍缓缓调整方向。一人不慎踩偏,脚尖陷入软泥,整个人往前踉跄。旁边两人立刻拉住他肩膀,硬生生把他拽回来。那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但没出声。

张定远站在原地等他们稳住,然后继续向前。他知道这片地原本是滩涂,涨潮时会被淹没,退潮后留下厚厚一层淤泥。倭寇可能趁夜挖了陷阱,再铺上薄土伪装。

他不再踩出明显脚印,改为轻轻点地试探。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或剑尖探路。有时泥土坚实,有时刚落下就塌陷。他用剑尖在硬地处划个记号,指引身后的人避开松软区。

刘虎跟在最后,双手按刀,眼睛扫视两侧。雾太厚,看不清五步外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不对劲——空气太静,连虫鸣都没有。风也不流动,湿气一直贴着皮肤爬。

他左臂伤口开始发烫,血已经凝住,但肌肉僵硬。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是把刀换到右手,左手虚搭在刀鞘口。

队伍继续前行。有人鞋底沾了太多烂泥,走路变得吃力。有人喘气声加重,被同伴悄悄拉了一把才稳住节奏。

张定远忽然停步。

他蹲下,手指插入泥中,掏出一团黑色物质。凑近闻了一下,有股焦味。不是普通淤泥,是烧过的东西混合着湿土。

他把泥团扔掉,站起身,往前走了五步,再次蹲下。这次挖出的是碎布条,颜色发黑,像是被火燎过的军服残片。

他盯着布条看了两秒,猛地抬头。

前方雾中,隐约有个轮廓。不高,像是倒在地上的人形。他没靠近,而是抽出剑,在自己左侧三尺处划了一道长痕。

“绕行。”他低声说,“别碰任何倒地的东西。”

队伍依令转向。刚移动几步,右侧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沉进了泥里。一名士卒差点踏空,被后面的人死死拉住。

他低头看去,刚才落脚的地方已经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黑洞,黑水正慢慢往上涌。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洞,心跳加快。

张定远走回来,用剑尖挑起一段木桩残片。上面钉着一块铁皮,锈迹斑斑。他认出来了,是明军工匠常用的标记方式——这是他们自己人设的警示桩,被人拔出来又插进陷阱里当诱饵。

他把木桩甩进黑洞,听着它下沉的声音。至少两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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