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叔父伏法（1/2）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无形的重量，敲打在“守静居”宁静的表象之下。结界内，月光如水，草木无声，只有何粥粥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和周深（人形，猫耳）沉稳而绵长的吐纳，交织成唯一的声响。

何粥粥在沉睡中缓慢恢复，眉心那淡金色的守护印记随着月华的滋养，似乎又凝实了一分。周深则抓紧这宝贵的时间，利用“月华凝露”和结界灵气，争分夺秒地调理着破碎的妖核，梳理着体内依旧紊乱的妖力。虽然距离恢复全盛遥遥无期，但至少，状态比三天前好了不少，脸色不再那么惨白，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十二小时。

就在周深结束一次短暂的调息，睁开眼，准备再次查看手机确认时间时，他怀中那枚月华婆婆留下的、用于紧急联络的月牙形玉符，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中，传来月华婆婆急促、激动、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响：

“深儿！成了！成了！！”

“周厉那奸贼！被拿下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瞬间驱散了周深眉宇间最后一丝疲惫，异色眼眸骤然亮起锐利如刀的光芒！他猛地坐直身体，怀中的何粥粥也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他。

“月华婆婆？”何粥粥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疑惑。

周深对她做了个噻声的手势，集中精神，接收玉符中传来的后续信息。

“是正统的影鳞卫！还有长老会中一直隐忍的中立派和部分旧部，联合出手！”月华婆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大祭司的认证，还有那‘上古守望契约’的公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多原本摇摆、或敢怒不敢言的族人，终于看清了那奸贼的真面目，也看到了您归来的希望！”

“就在三个时辰前，长老会召开紧急会议，周厉还想狡辩、镇压，却被曦月大祭司亲自带领的、一直隐于暗处的真正猫族执法力量——‘皎月卫’当场拿下！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兵和勾结的败类，也大多被控制！反抗者，格杀勿论！”

“现在，北境妖庭已经初步恢复秩序！长老会正在连夜审理周厉及其党羽的罪状！证据确凿，他谋害兄长（周深父王）、暗算侄儿（周深）、软禁母后（周深祖母致其郁郁而终）、篡夺王位、残害忠良、倒行逆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深儿！”月华婆婆的声音充满了热切的期盼与释然，“您的冤屈，洗刷了！您的王位继承权，恢复了！长老会已初步决议，请您即刻返回北境，举行继位大典，重掌王权，安定人心，振兴我族！”

返回北境？

继承王位？

这个消息，比周厉伏法更加冲击周深的心神。三百年的流亡，三百年的仇恨，三百年的挣扎求生……突然之间，最大的仇敌倒台，失去的王位唾手可得，回归故土，重掌权柄，似乎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

这曾经是他坠落人界、在无数个痛苦煎熬的夜晚，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不敢奢望的念头。

可当它真的、以一种近乎梦幻的方式，摆在他面前时，周深（人形，猫耳）的心，却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与激动。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平静。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彻底清醒、正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茫然的何粥粥。

月光下，她的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倒映了星河的清泉。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契约的暖流，自然而然地，在他们之间流淌开来。那不仅仅是一种力量的连接，更是一种情感的共鸣，一种命运的羁绊，一种……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的“存在”。

北境王位？

猫族王子？

这些身份，曾经是他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他荣耀的起点，也是他苦难的根源。

可现在……

他的目光，掠过何粥粥苍白的脸，她眉心那淡金色的守护印记，掠过这方小小的、宁静的、充满了草木清香的“守静居”院落，掠过结界外那片隐约可见的、属于人间的、喧嚣又寂寥的灯火。

他想起了雨夜巷口冰冷的雨水和温暖的怀抱。

想起了公寓里昏黄的灯光和简单的饭菜。

想起了舞台上刺眼的聚光灯和山呼海啸的声浪。

也想起了，在生命最垂危的时刻，是她毫不犹豫地，用“生命共享契约”，将他从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的“王位”，他的“故土”，在三百年漫长的坠落与挣扎中，似乎已经变得模糊、遥远。而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污浊却又充满生机的凡间，在这个看似弱小、却一次次爆发出惊人勇气、一次次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凡人女子身边，他找到了某种……比王位更加真实，也更加沉重的东西。

是“契约”。

是“守护”。

是“共生”。

也是……“家”。

周深（人形，猫耳）缓缓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深海般的、澄澈而坚定的平静。

他抬起手，轻轻回握了何粥粥微凉的手指，然后，对着那枚依旧散发着银白光芒的玉符，用平静无波、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婆婆，替我转告长老会。”

“周深的冤屈，得雪。周厉的罪行，伏法。此乃北境之幸，亦告慰父王、祖母在天之灵。深，心甚慰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王位之事，深，已有决断。”

玉符另一端的月华婆婆，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激动的声音骤然一滞：“深儿，你……”

“深，坠落此界三百载，历经生死，几度轮回。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如今，深于此界，已有羁绊，已有……责任。”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为他这番话而骤然屏住呼吸、眼中瞬间涌上泪光的何粥粥，异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温柔的、近乎叹息的微光。

“她，”周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分，“以凡人之躯，承上古之责，救我于濒死，护我于绝境，与我缔结生命守望之契，同生共死，福祸同担。”

“此间因果，此间情义，早已超越种族，超越界域。”

“北境王位，固然尊崇，然非深此刻心之所向，亦非深所能弃之不顾的……‘责任’。”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结界，看到那遥远的、属于妖界的星空。

“深，愿放弃北境王位继承权。”

“请长老会，另择贤能，继任大统，安抚北境，振兴猫族。”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通过玉符，清晰地传递到了妖界另一端。

玉符中，传来了月华婆婆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隐约的、属于其他猫族长老的、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骚动议论声。

“深儿！不可！你是正统嫡脉！王位非你莫属！你……”月华婆婆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痛心。

“婆婆，”周深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深意已决。”

“然，深虽放弃王位，但身为猫族一员，北境子民，猫族兴衰，深，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