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契约周年(2/2)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何粥粥脸上,“你出现了。”

“一个……弱小,惊慌,看起来自身都难保的……凡人女孩。”

“你用手电筒照了照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下了自己还算干净的外套,将冰冷脏污、奄奄一息的我,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你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你抱得很紧,跑得很快。你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和我的毛发,传了过来。很微弱,但……是那三百年来,我感受到的,第一丝……不属于冰冷的温暖。”

何粥粥听着他的话,眼泪早已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想起那晚自己的笨拙与害怕,想起怀中小生命微弱的脉搏,想起那份近乎本能的、不忍心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的冲动。

“后来,”周深(人形,猫耳)继续说着,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你收留了我,给我取名‘奶糖’。你为了医药费,冒充‘通灵博主’,用我的声音和‘创作’赚钱,笨拙地维系着谎言,背负着愧疚。你发现我的‘异常’,惊恐,却最终选择了信任。你因为我,被影鳞卫追杀,被邪修觊觎,卷入妖界纷争,九死一生。”

“你觉醒了血脉,与我订立契约,甚至……发动了生命共享,将你的命,与我这破碎的妖命,绑在了一起。”

“你陪我登上舞台,面对万千目光与暗处杀机。你陪我应对袭击,从需要我保护,到可以与我并肩。”

“你照顾我,担心我,也……渐渐理解我,支持我。”

周深(人形,猫耳)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何粥粥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契约那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暖流。

他低下头,看着何粥粥泪流满面、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异色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在燃烧。

“何粥粥,”他叫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宣誓,“这一年来,我失去过力量,失去过记忆,失去过故土与王位。但因为你,我找到了比那些更重要的东西。”

“是‘契约’,是‘守护’,是‘陪伴’,是……‘家’。”

“是你,让我这具早已冰冷破碎的妖躯,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温度与意义。”

他缓缓抬起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深色包裹,在何粥粥疑惑的目光中,极其小心地,解开了上面系着的结。

防雨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文件,不是礼物。

而是一把……伞?

一把样式极其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油纸伞。

伞面是深沉的靛蓝色,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正在优雅舔爪的、黑白分明的猫咪图案。

猫咪的眼睛,是用两颗极其细小、却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月华与星辉的异色宝石镶嵌而成,一金一蓝,与周深的眼眸,如出一辙。

伞柄是温润的黑檀木,触手生温。

“这把伞,”周深(人形,猫耳)轻声说,将伞递到何粥粥面前,“是我用三百年前,从北境带出来的、最后一块‘月影木’的树心,混合了我一缕本源妖力与月华,请妖界最好的匠人,花了数月时间,暗中打造的。”

“它不光是伞。也是一件法器。能避风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隐匿气息,抵御不强的攻击与窥探。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何粥粥,一字一句地说道:

“伞在,我在。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你撑开这把伞,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你的安危。”

何粥粥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把精美绝伦、又蕴含着深意的油纸伞,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眼泪流得更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深(人形,猫耳)看着她,眼中那深沉的情感,终于缓缓沉淀,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决绝。

他握着伞柄,却没有将伞完全交给她,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伞柄末端,一个不起眼的、仿佛装饰用的、猫爪形状的凸起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声响起。

伞柄末端,那个猫爪形状的凸起,竟然缓缓地向两侧弹开,露出了里面隐藏的一个小小的、天鹅绒衬里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的材质非金非银,呈现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光凝结般的银白色。

戒托的造型,赫然是一只蜷缩着的、憨态可掬的猫咪!猫咪的身体是纯净的银白,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点缀着一点深邃的幽蓝。

而猫咪那双“眼睛”,同样镶嵌着两颗与伞面猫咪眼睛同源的、一金一蓝的、流转着星月光辉的异色宝石。

最奇特的是,戒指的内侧,用极其微小的、古老的妖文,铭刻着两个相互缠绕、仿佛共生一般的符文——一个是代表“周深”的月华与猫族印记,另一个,是代表“何粥粥”的守护者血脉符文。

戒指在昏黄的路灯和细密的雨丝映照下,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美丽得令人心颤。

周深(人形,猫耳)用指尖,轻轻拈起那枚戒指。

然后,他后退一步,在何粥粥震惊到几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单膝,缓缓地,跪在了潮湿冰冷的地面上。

雨水(被妖力薄膜隔开)无法落在他身上,但他跪地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跨越了种族、身份、与一切世俗规范的、古老而庄重的仪式感。

他抬起头,仰望着泪流满面、呆立当场的何粥粥,将那枚猫爪形状的戒指,轻轻托在掌心,举到她面前。

雨夜的巷子,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和近处雨滴的沙沙,仿佛在为这一刻伴奏。

周深(人形,猫耳)看着何粥粥,那双异色眼眸中,倒映着她震惊、狂喜、不敢置信、又泪流满面的脸,也倒映着三百年的沧桑、一年的温暖、与对无尽未来的、最深沉的祈愿。

他用那清冷、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温柔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早已在心中盘旋了无数遍、也准备了许久的问题:

“何粥粥。”

“去年的今天,你在这里,捡回了一只猫。”

“今天,这只猫,想问你……”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卸下了所有沉重的过往与身份,只留下最纯粹、最本真的那个“周深”,那个“奶糖”。

然后,他清晰无比地,说出了那句话:

“可否……以这枚戒指为凭,以这把伞为约……”

“与我,共度……余生?”

话音落下。

雨,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轻柔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何粥粥看着眼前单膝跪地、手捧戒指、眼神专注而虔诚的猫耳少年,看着那枚在雨夜中闪闪发光的猫爪戒指,听着那句穿越了三百载光阴、一年相伴、无数生死考验后,终于抵达的询问……

所有的震惊、慌乱、羞涩、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与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洪流。

她想起初遇时他的冰冷与脆弱。

想起相处中他的沉默与温柔。

想起危机时他的守护与决绝。

想起舞台上他的光芒与孤独。

想起每一个“充电日”的温暖与安宁。

也想起,母亲苏醒时那句“守护的妖”,和那份跨越血脉的认可。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原来,缘分早已注定。

她颤抖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指因为激动和泪水,而微微颤抖着。

没有犹豫,没有矜持。

只有最本能的,最坚定的,回应。

她看着周深(人形,猫耳)那双瞬间亮得惊人的异色眼眸,用尽全身力气,也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与温柔,清晰无比地,哽咽着,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蜜糖的甘甜。

周深(人形,猫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异色眼眸中,仿佛有星光炸裂,有月华流淌,最终,都化为了深邃如海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极其郑重地,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捏起那枚温润的猫爪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何粥粥右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