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紫夜冥番外(1/2)

九幽魔渊深处,紫夜宫巍然矗立于永夜般的暗色天幕下。

宫墙外,紫夜冥正半跪在翻新的黑土边,修长的手指仔细地将一粒粒暗紫色的种子埋入土中。

他今日以鎏银发饰束起了那头黑紫渐变的长发,几缕不驯的发丝垂落额前,在魔界幽微的风里轻轻拂动。

小魔龙逝空蹲在一旁,用锋利的爪子麻利地刨出一个个小坑,尾巴尖无意识地扫着地面,扬起淡淡的尘灰。

“主人,这土……真能种活人间的花吗?”

逝空歪了歪脑袋,看着那些与周遭暗红土壤格格不入的种子。

“咱们魔界的土,连魔棘草都长得恹恹的。”

紫夜冥动作未停,嗓音低沉:

“这次不是人间的花。我向大祭司求了些曼陀罗的种子——本就是魔界的花,应当能活。”

他说得平静,可指尖抚过土壤时,力道却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埋下的不是花种,而是某种易碎的念想。

逝空眨了眨竖瞳:

“紫夜宫全都按您说的重新修葺了,女主人一定会喜欢的!”

他语气雀跃,却又带了点迟疑。

“可是……女主人什么时候才会来呀?”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紫夜冥脑后的长发如墨瀑般扬起,发间银饰流转过幽暗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阮阮在大祭司的殿里。她说……想来魔界矿山收矿。”

语气里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料到——最后竟是那位素来洁癖、不染尘埃的大祭司夕昼,不动声色地,将他心心念念的人揽入怀中。

逝空似懂非懂地看着主人垂下眼睫,继续专注地埋种。

他忽然觉得,主人种下的或许不止是花。

紫夜宫外,新栽的曼陀罗沾土就开花,已蔓延成一片迷离的紫雾。

风过时,层层叠叠的花瓣如蝶翼轻颤,散出幽缈的甜香。

“听说魔尊挨揍了。”

逝空一边用尾巴尖拨弄着花叶,一边压低了嗓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紫夜冥正弯腰撒下最后一把花种,闻言指尖微顿:

“魔界还有谁能动我哥?”

“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逝空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

“听说大祭司和小月亮有了女儿,魔尊直接冲去魔殿——”

他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挨打的动作。

“结果被揍得可惨了,啧啧。”

紫夜冥直起身,掸了掸袖口的灰尘,紫瞳里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夕昼确实能打。”

“当初我们几个联手围攻,想教训他一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一道清泉叩玉般的嗓音随风飘来。

紫夜冥蓦然转头。

花海尽头,阮轻舞正踏着满地落紫缓步而来。

一袭月白云纹裙摆拂过曼陀罗低垂的花盏,在她身畔摇曳出深浅交织的影。

魔尊紫夜宸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玄袍凛冽,面色却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紫夜冥的视线完全凝在了阮轻舞身上。

他快步走到一旁的水池边,仔细洗净手上沾染的泥土与花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某种郑重的仪式感。

然后他转身走向她。

“阮阮,你来了。”

他开口时,方才谈论战斗时的那份不羁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明亮的神情。

一张脸俊美得近乎凌厉——剑眉斜飞入鬓,眉骨下那双紫瞳如深渊蓄着星火,此刻正清晰地映出她的轮廓。

薄唇扬起弧度,笑意从唇角一路漫进眼底,冲淡了眉宇间天生的桀骜。

一袭玄墨锦袍随步伐流动,其上鎏金暗纹如活物般在衣袂间游走,似有万千隐秘的魔纹在幽光中明灭。

黑紫渐变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狂放不羁的风致。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上还带着曼陀罗的冷香和魔界土壤特有的微涩的气息。

“结果,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他目光始终未离她,话却是接续着之前的。

“他抬手间,漫天都是银焰,谁能靠近他?”

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感叹,可眼底的笑意却真实而温热,仿佛只要她在眼前,连谈及那段堪称狼狈的往事,都成了值得分享的趣闻。

风又起,吹得满宫曼陀罗如紫浪翻涌。

花海中央,他望着她,身后是重建一新的紫夜宫,是精心栽种的花,是一次次无声的等待与修缮。

而此刻,她终于站在了他种的花丛里。

“哥,多谢你送阮阮过来。”

紫夜冥朝兄长点了点头,目光却仍落在阮轻舞身上。

紫夜宸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淡:

“顺路而已,怕小月亮不认得这里的路。”

他俊美邪肆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

他连那个洁癖入骨的大祭司都没争过,小月亮究竟看上那人什么了?

难不成喜欢他浑身银焰净化、碰一下都要被拍开三尺远的做派?

“玄焰哥哥真贴心。”

阮轻舞轻声说着,视线落在他脸颊一处微红的灼痕上。

“你受伤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盒莹白的药膏,指尖勾了些许,轻轻涂在那道伤痕上。

药膏沁凉,她的指腹却温热,两种温度交织着渗入皮肤。

紫夜宸浑身一僵,血液骤然喧嚣着涌上耳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火焰裹住,从脖颈一路红到了眼尾。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的回音。

紫夜冥眸光微沉,忽然伸手接过阮轻舞手中的药盒:“我来吧。”

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沾了药膏,力道不轻不重地抹在兄长伤处,紫瞳深处暗流轻涌。

阮轻舞并未察觉这细微的暗涌,她的目光已被满宫盛放的曼陀罗攫住。

深浅交错的紫,在幽暗天光下流转着梦境般的光泽,花浪随风起伏,令人晕眩的香浮漾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曼陀罗有剧毒,但如今不在禁灵绝地,她倒是不会受到影响。

“玄幽,这些花开得真美。”

她轻声赞叹,眼底映着漫天紫晕。

紫夜冥指尖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花海前的她——月白的裙摆拂过紫瓣,发梢沾着花香,整个人像忽然落入魔渊的一缕皎洁月光。

“阮阮喜欢就好。”

他缓缓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桀骜与锋芒,只剩下澄澈的几乎烫人的喜悦。

他放下药盒,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这片为她盛放的紫海。

风声过耳,花枝摇曳。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

“这些……都是为你种的。”

“我很喜欢。”

阮轻舞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却像一颗温暖的星子坠入紫夜冥的心渊。

只这一句,那些日夜修缮宫阙、精心栽种花木时隐约的忐忑,那些等待中悄然滋长的落寞,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望着她映着花海的侧脸,只觉得整片魔界的永夜都为此亮了一瞬。

“阮阮不是说要去收矿么?”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柔和。

“我们这就出发。只是魔界矿山多位于黑雾禁区,你要跟紧我。”

他抬手轻挥,一旁的逝空仰首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身形在幽光中骤然变大。

漆黑的鳞甲覆满流畅的躯干,投下大片阴影,一双金瞳在昏暗天光下燃着威严的焰色。

威风凛凛的魔龙垂首,乖顺地伏在宫前。

紫夜冥自然而然地牵起阮轻舞的手,引她踏着虚空缓步而上,稳稳落在龙首光滑的鳞甲间。

她的指尖微凉,他却握得轻柔,像拢住一片昙花。

“逝空,不介意本尊也上来吧?”

魔尊紫夜宸衣袂一振,已然轻飘飘跃至龙颈处,玄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魔尊大人请便。”

逝空瓮声回应,龙尾轻轻摆动。

“哥,你很闲?”

紫夜冥挑眉,紫瞳里掠过一丝无奈。

“嗯。”

紫夜宸答得坦然,目光扫过阮轻舞。

“黑雾禁区凶险莫测,本尊陪着安心些。”

紫夜冥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兄长所言非虚,多一人护她周全,总是好的。

“走吧。”

逝空昂首长啸,鼓荡起猛烈的气流,载着三人冲天而起,没入魔渊层层叠叠的暗云之中。

愈往深处,天色愈沉。

直至前方地平线被一片浓黑彻底吞噬——那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永恒翻涌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雾气。

黑雾禁区。

还未真正进入,仅仅是靠近边缘,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紫夜冥与紫夜宸同时蹙眉,灵海深处传来细微的躁动,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着本源魔力。

那是魔界至暗之地,连他们这般境界,都不敢轻视。

逝空速度渐缓,龙躯绷紧,金瞳警惕地凝视着前方吞噬一切的黑幕。

紫夜冥不自觉地将阮轻舞往身边拢了拢,掌心幽紫色的魔焰悄然燃起,在浓稠的黑暗边缘,绽开一小团静谧而执拗的光。

“阮阮,这里真的很危险……”紫夜冥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紧绷,“那些矿,不要也罢。”

他身侧幽紫色的魔焰明灭不定,映亮了他凝重的侧脸。

前方翻涌的黑雾像活物的脏腑,弥漫着令人灵海刺痛的恶意。

“别担心。”

阮轻舞的声音却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软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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