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农桑永续泽后世(2/2)

“大哥,您在京城也常下地吗?”她笑着问。

“常去。”苏砚秋直起身,擦了把汗,“农部的试验田比这大十倍,不亲手种,哪知道种子好坏。”他指着田里的稻茬,“这茬割完,马上种油菜,明年开春翻到地里当绿肥,后年的稻子能再多收一成。”

旁边的李老栓拄着拐杖,看着金灿灿的稻堆,笑得合不拢嘴:“秋儿,你说的双季稻真成了!这第二季的稻子,颗粒比第一季还饱满!”

苏砚秋捡起一粒稻谷,放在阳光下看:“这只是开始。等我从西域回来,教大家种三季稻,让地里一年到头不空闲。”

乡亲们听了,都欢呼起来。田埂上的孩童们举着稻穗奔跑,喊着新编的歌谣:“苏公来,稻满仓;苏公走,谷留种;一辈传一辈,年年有余粮。”

苏砚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忽然踏实得很。他想起刚穿越时的惶恐,想起为三两银子发愁的日夜,想起金殿上的紧张,原来所有的波澜,最终都要归于这片土地的平静——看着种子发芽,看着稻穗饱满,看着乡亲们脸上的笑容,这便是最好的归宿。

离开苏家屯那日,天还没亮。张氏把一包炒花生塞进他行囊:“到了西域,记得多吃点,那边风大。”苏砚兰给他整理衣襟,眼里含着泪却笑着说:“大哥放心,学堂的孩子们都学会选种了,等您回来,给您看他们种的‘嘉稻’。”

马车驶离村口时,苏砚秋回头望了一眼。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农桑学堂的烟囱里升起炊烟,田埂上已有早起的农人在劳作。他忽然想起《农桑大典》序言里的话:“农者,天地之心也。心诚,则地生嘉禾;心恒,则泽被万世。”

西域的风沙比想象中更大,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在哈密卫的屯垦田里,他手把手教士兵们辨识土壤酸碱度,用草木灰改良盐碱地;在吐鲁番的葡萄园,他教果农们嫁接“嘉葡”,让果子更甜更耐储存;在喀什的棉田,他看着“嘉棉”在戈壁边缘绽放雪白的棉絮,像给大地铺了层棉被。

三年后,当苏砚秋带着西域屯垦的图谱回到京城时,万历皇帝已鬓生华发。他翻看图谱,见西域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各族百姓围着“嘉禾”田载歌载舞,忍不住叹道:“你把农桑种到了西域,比筑万里长城更能安边啊。”

苏砚秋躬身道:“臣只是播下种子,是土地和百姓让它发了芽。”

那日的夕阳格外绚烂,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御案上那本新修的《大明农桑志》上。志书记载着自“嘉禾”推广以来,全国粮食增产七倍,人口增长三成,四海升平,路不拾遗。而这一切的开端,不过是苏家屯那二十亩曾经贫瘠的水田。

苏砚秋知道,自己终有老去的一天,但那些种子会继续生长,那些技艺会代代相传,那些关于丰收的期盼,会像老槐树上的年轮,一圈圈刻进时光里。

农桑永续,泽被后世,这便是他能留给这个时代,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