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渔舟陈海味,宴罢话丰年(2/2)

苏砚秋喝着汤,听着王大海讲出海的趣事:追着鲅鱼群跑了三天三夜,在礁石缝里捡海胆扎破了手,还有次遇上台风,靠着新造的船结实,硬是挺了过来。“现在的船好,有‘气象预警’,再也不用‘看天吃饭’了。”王大海拍着桌子,“上个月预报有风暴,咱提前回港,一点损失没有。换在从前,十条船得沉三条。”

窗外的夜色浓了,海面上的渔火星星点点,与天上的繁星连成一片。望海楼里渐渐坐满了人,邻桌的商贩在谈南洋的香料行情,几个渔工正猜拳喝酒,唱着胶东的渔歌,调子粗犷却透着欢喜。

“苏大人,您看咱这日子,算不算‘丰年’?”王大海举杯问道,眼里的光比桌上的油灯还亮。

苏砚秋望着满桌的海味,望着窗外的渔火,望着小石头捧着鱼汤满足的笑脸,重重点头:“仓里有鱼,杯中有酒,家人在旁,这就是最好的丰年。”

宴罢下楼,海风吹得人清醒了几分。王大海拎着剩下的鱼饺,非要塞给苏砚秋:“带回去当宵夜,热一热就好吃。”苏砚秋接过油纸包,入手温热,像揣着一团暖火。

码头的渔市还有零星的灯火,几个晚归的渔民在收拾渔网,海蛎子壳被踩得嘎吱响。苏砚秋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月光在浪尖碎成一片银,仿佛满地的碎钻。他忽然明白,这海味盛宴的滋味,从来不止于舌尖的鲜,更在于渔民脸上的踏实,在于“靠海吃海”却懂得“护海养海”的智慧,在于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欢喜。

回到住处,老管家把鱼饺热了,苏砚秋尝了一个,依旧鲜得动人。窗外的涛声隐隐传来,像谁在低声哼唱,唱着这片海的慷慨,也唱着与海相守的人们,最朴素也最真切的幸福。

这一夜,登州港的梦里,该都是海鱼的鲜香,和渔民们酣睡时,嘴角扬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