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校场秋点兵,军心凝铁壁(2/2)

午后,苏砚秋来到士兵宿舍。十几张木板床靠墙摆放,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块豆腐;床头的木架上,军帽、腰带、绑腿摆放整齐;墙上贴着“军纪十条”,字迹是士兵们轮流抄写的,笔锋虽稚,却透着认真。

一个正在缝补袜子的士兵,见苏砚秋进来,有些局促。苏砚秋拿起他的袜子,补丁打得整整齐齐:“针线活不错。家里有人来信吗?”

“上周刚收到俺媳妇的信,”士兵笑着说,“说俺寄的钱收到了,给娃买了新课本。俺们每年能回家探亲一个月,路费军部给报,还发两匹布带回家。俺打算年底回去,给媳妇做件新棉袄。”

他指着窗外的菜地:“闲暇时,弟兄们一起种菜,收了的菜送伙房,能省点钱。军官也跟俺们一起干,赵军长翻地比谁都快,一点架子没有。”

苏砚秋又来到骑兵营的马厩。战马膘肥体壮,马厩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刺鼻的异味。骑兵们正在给马刷毛,一个骑兵军官蹲在地上,给一匹老马检查蹄铁,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亲人。“这匹马跟着俺打了五年仗,腿上受过伤,”军官说,“现在虽然不能上战场了,俺们也得好好养着,它是弟兄们的老伙计。”

夕阳西下时,赵德胜军长陪着苏砚秋在训练场散步。士兵们正在进行晚操,军官们混在队列里,口令声洪亮,动作与士兵毫无二致。“大人您看,”赵德胜指着队列,“俺们这儿不分官和兵,训练一起练,吃饭一起吃,有困难一起扛。上个月暴雨冲了营房,军官和士兵一起扛沙袋堵水,谁也没当甩手掌柜。”

苏砚秋望着那片整齐的队列,忽然高声问道:“弟兄们,有啥难处,尽管跟我说!”

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喊道:“报告大人,俺们想多学点字,家书都不会写!”“俺们想让家里人来军营看看,知道俺们在这儿好好的!”“神机营的步枪好是好,就是擦起来费劲,能不能请格致馆的师傅来讲讲?”

苏砚秋一一记下,对赵德胜说:“明天就请学堂的先生来军营开扫盲班;每月设个‘探亲日’,允许家属来营探望;让格致馆派技师来教保养枪械。士兵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离开军营时,暮色已浓。营房的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传来士兵们的歌声,唱的不是军歌,竟是那首《家国谣》:“手挽手,心连心,大明土,一家亲……”

苏砚秋坐在马车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歌声,心中感慨万千。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从来不止于装备与训练,更在于士兵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是否觉得被尊重、被关怀,是否明白为何而战、为谁而守。第一军的士兵们,脸上有风霜,眼里有光,心中有牵挂,更有对家国的认同——这便是无坚不摧的力量。

车窗外,月光洒在军营的城墙上,哨兵的身影在灯影里来回走动,枪刺闪着冷光。苏砚秋知道,有这样的军队守护,大明的土地才能安稳,百姓的日子才能太平,那每周一升起的龙旗,才能永远飘扬在晴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