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冰海破浪行,寒疆暖意生(2/2)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萧策快步上前,他的胡茬上结着冰碴,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去年冬天的煤快烧完了,士兵们夜里只能裹着棉衣睡,您带的这些,可真是雪中送炭!”

沈砚之跟着他走进冰营房,墙壁是冰砌的,却用兽皮裹了层,墙角的火炉烧得正旺,铁架上烤着海豹肉,油星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驻军的日常伙食如何?”他看着几个士兵分食一块冻硬的面饼,饼上抹着点鲸油,算是难得的荤腥。

“夏天能猎些海豹、海鸟,冬天就靠补给船送的腌肉。”萧策指着墙上的风干肉,“那是去年秋天晒的鲸肉,够吃到开春。就是蔬菜太少,士兵们大多嘴角生疮,多亏您带了茶叶,能败败火。”

慰问品分发时,士兵们捧着棉衣,眼里的光比冰原的日头还亮。一个年轻士兵摸着丝绸上的北极星纹样,忽然红了眼眶:“俺娘要是知道俺在这儿,能用上这么好的料子,准得跟街坊念叨半年。”

沈砚之走到了望塔,萧策指着远处的冰丘:“那边埋着咱们的武器库,用冰砖封着,比石头还结实。去年有狼群想闯营,被士兵们用弩箭赶跑了,现在见了军旗就绕道走。”他忽然笑起来,“这些狼也知道,这冰原上,咱们才是主人。”

傍晚的冰港,夕阳把冰原染成金红色。沈砚之和士兵们围坐在火炉边,分食烤海豹肉,喝着掺了姜汁的烈酒。萧策说起三年前刚驻军时,冰营房总塌,士兵们就抱着棉被在雪地里守夜,硬是用三个月的时间,琢磨出用盐水冻冰砖的法子,营房才结实起来。

“最冷的时候,温度计的水银都冻住了,”一个老兵喝了口酒,哈出白气,“就靠互相搓背取暖,谁也不许睡过去——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沈砚之望着窗外的夜色,冰原的寒意在炉火外嘶吼,却穿不透这满室的暖意。他忽然明白,所谓守土,从来不止是扛枪巡逻,是在冰原上垒起的每一块冰砖,是火炉里跳动的每一团火苗,是士兵们摸着丝绸时,眼里那点对家的念想。

离开冰港时,“极北号”的破冰刃再次撞碎冰层,身后的冰营房渐渐缩成小点,只有那面军旗,还在寒风中挺立。沈砚之立在舰首,望着无尽的白,忽然觉得这些跨越万里送来的慰问品,早已不是简单的物资——它们是冰原上的火种,是寒疆里的暖意,是让这群守土人知道,无论他们在多么遥远的地方,身后都有故土的牵挂。

冰海的浪涛拍打着舰身,像在为这群孤独的守护者,轻轻唱着不息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