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冰帐传欢语,寒夜起歌吟(1/2)
北极的夜来得早,刚过午时,暮色已漫过冰原。沈砚之踏着碎冰往士兵营房走,远远就听见喧笑声,混着胡琴的调子,从最大的那座冰帐里飘出来——那是驻军特意收拾出的“礼堂”,今夜要为他接风,也算是给单调的戍边生活添点乐子。
掀开门帘,暖意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冰帐中央燃着旺火,士兵们围着篝火坐成圈,有的擦着胡琴,有的摆弄着自制的鼓——鼓面竟是用海豹皮绷的,边缘还沾着点冰碴。萧策正指挥两个士兵挂灯笼,灯笼罩是用补给船带来的油纸糊的,上面贴着士兵们剪的红双喜,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热乎劲。
“大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喧笑声顿时停了,士兵们齐刷刷地起身,军靴在冰地上磕出整齐的响。
“都坐,”沈砚之笑着摆手,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着的“道具”——有裹着红布的木棍当长枪,有缀着彩绸的草帽当官帽,“这是要演哪出戏?”
“回大人,是弟兄们自编的《冰原守》,”萧策挠着头笑,“讲的就是咱们刚来时,跟冰狼群斗智斗勇的事,让您见笑了。”
锣鼓声起时,冰帐里顿时热闹起来。小王扮演的新兵,穿着不合身的大棉袄,拖着根木棍“长枪”,被扮演头狼的士兵追得绕着火堆跑,逗得众人直笑。扮演老兵的陈武,拄着根拐杖,慢悠悠地喊:“往冰丘后跑!那里有咱们埋的硝石,能吓退它们!”
沈砚之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些热。戏里的情节,分明就是萧策说过的往事——只是当年的惊险,被他们演成了趣闻。当“新兵”终于用火把赶跑“狼群”,举着木棍高喊“守住了”时,满帐的士兵都鼓起掌来,掌声震得冰帐顶上的霜簌簌往下掉。
“该轮到咱们的‘歌王’了!”萧策拍了拍一个黑瘦的士兵,“老马,把你新编的《冰原谣》唱给大人听听!”
老马红着脸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用鲸骨做的笛子,吹了段前奏,调子里带着点江南的柔,又混着北地的烈。他开口唱时,声音算不上洪亮,却格外耐听:“冰砌墙,雪作床,枪杆当脊梁。风里站,雪里躺,旗在人就在……”
唱到“家书抵万金,一字一暖炕”时,帐里渐渐静了,几个年轻士兵悄悄抹起了眼泪。沈砚之想起白日分发慰问品时,老马捧着母亲绣的鞋垫,手指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并蒂莲——那是他参军前,母亲连夜绣的,说等他回家就给他娶媳妇。
“再来个!”不知谁喊了一声,气氛又热络起来。士兵们轮番上阵,有表演倒立的,有说快板的,还有两个士兵合唱起家乡的小调,一个带秦腔的吼,一个含吴语的柔,竟也奇异地和谐。
沈砚之被拉着和士兵们一起喝酒,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暖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京营,也常和袍泽们围坐在一起,用头盔当酒碗,唱着军歌直到天明。那时总觉得日子长,力气用不完,如今看着这群年轻人,才惊觉岁月在鬓角刻了多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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