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良宵共度,云雨巫山 一(1/2)

夜色中的襄阳城,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却被满城次第亮起的灯火揉出几分暖意。

朱红宫灯沿着城墙根一路排开,昏黄的光透过纱罩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往来行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街角卖糖人的老汉还没收摊,铜锅熬糖的滋滋声混着零星的马蹄声、孩童的嬉闹声,在晚风里轻轻荡开。

就在这烟火气正浓时,一道青影裹着一道黑影,如天边掠过的一抹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醉仙居”门前——

赵志敬揽着梅若华的腰,落地时衣袂仅轻轻扫过门前的青石板,连半点声响都未惊动。

两人立在酒楼门前,风拂过,衣袂翻飞如蝶翼。

赵志敬一身青衫浆洗得干净挺括,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云卷,虽沾了些旅途的尘霜,却难掩磊落气度。

梅若华则裹着件玄色锦袍,料子厚实却不笨重,黑袍垂落至脚踝,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微微蜷着,透着几分因目盲而生的谨慎。

即便两人眉宇间都带着些许风尘,那份超脱于市井凡人的清贵,仍像两株遗世独立的仙芝,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有人忘了抬脚,手里的菜篮晃了晃,几颗青菜滚落在地。

有人悄悄拉着同伴的衣袖,目光黏在两人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赵志敬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即便察觉了,也只当是寻常路人的好奇,半点没放在心上。

他掌心贴着梅若华的腰腹,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

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皮肤,在她耳边低声叮嘱:“若华,慢些,前面有三级台阶,左脚踏第一级就好。”

声音温柔得能揉进夜色里。

梅若华微微侧耳,循着他的声音辨明方向,脚步放缓,每一步都踏得稳妥,任由他牵着,径直踏上酒楼的木阶。

二楼的食客本还热闹,划拳声、谈笑声隔着屏风都能听见。

可两人一上来,喧闹声便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赵志敬扫了一圈,径直将梅若华带到临窗的雅座——

推开半扇木窗,便能看见楼下的街景,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远处护城河的水汽。

他先扶着梅若华坐下,又顺手将窗边的薄毯搭在她膝上。

才转身朝着迎上来的小二抬了抬下巴,声音爽朗却不失分寸:“你们店中的招牌菜,每样都上一份,火候仔细些,莫要失了滋味。”

小二早被两人的气质震慑住,站在一旁连话都不敢多说,只连连点头应“是”,手里的纸笔攥得紧紧的,生怕漏记了菜名。

赵志敬也不催促,细细报出菜名,字字清晰:“肥美的襄阳缠蹄,切得薄些,淋上你们特制的酱汁。”

“鲜香的玉带糕要刚蒸好的,别放凉了。”

“还有清蒸槎头鳊,鱼要鲜活,只放姜葱提鲜,莫要多加调料。”

“三镶盘也来一份,三样食材都要新鲜。”

末了,又补了一句,“再温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要陈酿的,酒精度数别太高。”

小二捏着记满菜名的竹纸,指节都泛了白,躬身退下时,目光像被黏在了雅座方向,脚底下都发飘——

先是瞥了眼赵志敬一身磊落青衫。

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梅若华身上,连路过酒桌时差点蹭倒酒壶都没察觉。

只在心里直嘀咕:“这黑袍姑娘,便是闭着眼,光这身段和气色,也比城里绣楼的姑娘好看十倍!”

赵志敬并不在乎小二的失态,重新坐回梅若华身旁。

指尖轻轻搭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指腹细细蹭过她的指节。

刚要开口说些“窗边风软,不凉”的闲话,邻桌那阵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便顺着风飘进了他耳中。

“你快看那青衫青年!眉眼、身形,是不是和大蒙古贴的通缉令分毫不差?”

说话的是个穿短打的汉子,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赵志敬,语气里满是惊惶。

旁边穿长衫的食客赶紧拉了他一把,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眼底的惊叹:“像!太像了!这就是全真教的赵志敬!”

“可你再看他身边那位——黑袍遮身,却遮不住那股子灵气,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方才她抬手时露那截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这定是铁尸梅超风吧?”

“没想到传闻里凶名在外的人物,竟生得这般动人!”

“可不是嘛!”

另一个戴方巾的食客凑了过来,目光在梅若华脸上流连,又扫了眼赵志敬,语气里又酸又羡,“我之前在城门口见过通缉令,只画了梅超风的轮廓,哪想真人这般好看!”

“赵志敬这小子,虽说落了个叛徒的名声,可艳福也太绝了!”

“我若是能让这般人物伴在左右,这辈子也是值了!嘿嘿嘿……”

“你少做梦!”

短打汉子瞪了他一眼,“没听见说吗?完颜王府的欧阳公子放了话,抓着他们就给千两黄金赏!”

“可你瞧瞧赵志敬那气度,再想想梅超风的武功,咱们这点能耐上去,不是送菜吗?”

“也就敢在这儿偷偷说两句,别被听见了!”

几人顿时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往雅座瞟。

目光里又惊又怕,更多的却是对梅若华美貌的惊叹。

还有对赵志敬艳福的羡慕,缠在两人身上,久久没移开。

这些话一出,酒楼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凑在一起喝酒的食客,纷纷低下头,却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赵志敬和梅若华。

有人脸上露着惊惧,手不自觉地往桌下缩了缩,像是怕被两人注意到。

有人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显然在盘算着报信领赏的事。

没过多久,一个穿短打的汉子便假装去如厕,起身时脚步放得极轻。

可走到楼梯口时,还是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衣角蹭到旁边的酒桌,带倒了一双筷子,“哐当”一声响。

他却连捡都不敢捡,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去给丐帮、全真教,或是完颜王府、金轮法王那边报信了。

赵志敬的功力早已通玄,别说邻桌的窃窃私语,便是楼下小二在后厨切菜的“笃笃”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细碎的议论、恶意的揣度,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却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冷笑——

如今他神功大成,内力浑厚如渊,便是西毒欧阳锋或者金轮法王亲至,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与之一战。

更何况梅若华的伤势早已痊愈,经过七日九阴疗伤之后,内力大进,招式愈发精妙。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重伤弱质女流。

赵志敬反倒盼着那些仇敌能早点找上门来,也好将往日的恩怨一并清算,省得日后麻烦。

故而,见有人偷偷报信,他非但没有起身阻止,反而乐见其成,只当是给这平淡的晚餐添了点“乐子”。

赵志敬抬眼,目光淡淡地环视了二楼一周。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没有丝毫杀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犹如实质般的威压。

像一座沉睡着的山岳,缓缓笼罩了整个二楼。

原本还在偷偷议论的食客,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刚才还在划拳的两个汉子,手臂僵在半空,酒杯里的酒晃出大半,洒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躲在屏风后的两个书生,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片刻,原本喧闹的酒楼便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小二结账,抓起桌上的行囊,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脚步急促得差点撞翻楼梯口的酒坛。

有人则抱着自己的菜碟,连筷子都忘了拿,一点点往远离赵志敬的角落挪,身子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顷刻间,赵志敬和梅若华所在的雅座周围,便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连邻桌的椅子都被挪到了三丈开外,显得格外清静。

与酒楼其他角落的局促形成了鲜明对比。

“蝼蚁之辈,不必理会。”

赵志敬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梅若华,声音瞬间柔了下来,刚才的威压荡然无存。

他拿起桌上刚端来的玉带糕——

糕点蒸得软糯,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桂花碎,晶莹剔透的。

凑近了便能闻到清甜的香气——

用干净的竹筷夹起一小块,递到梅若华唇边。

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若华,尝尝这个,我来之前便听说,这玉带糕是襄阳一绝,用的是本地的糯米和桂花,甜而不腻。”

梅若华微微侧耳,循着食物的香气和赵志敬的声音辨明方向。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那块玉带糕含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清甜的糯米香混着桂花的芬芳,在舌尖慢慢散开。

没有丝毫齁甜的腻感,反而带着一丝清爽。

她细细咀嚼着,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