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伊人已去:寻遍街巷无芳影,一纸留书断柔肠(1/2)

翌日早晨。

天色已大亮,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早已被鎏金晨光染透。

连带着客栈外的檐角、树梢,都裹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棂上繁复的雕花。

在地面投下细碎交错的光影。

一点点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凉意。

也取代了三更时分那抹朦胧柔淡的月华。

将这间陈设雅致的客房照得毫无阴影。

连案几上瓷瓶里插着的枯枝,都显得格外清晰亮堂。

赵志敬悠悠转醒时,窗外已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伴着远处小贩隐约的吆喝声,织成了清晨独有的喧闹。

他尚未睁眼,便觉周身骨骼像是被温水泡过般酥软。

四肢肌肉更是带着一股纵欲后的酸胀与疲惫。

连抬手的力道都似弱了几分。

可这份疲惫非但没让他烦躁。

反倒像浸了蜜的酒。

里头掺杂着一种淋漓尽致的畅快——

那是昨夜彻底释放后的松弛。

更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得意。

仿佛将世间最难得的珍宝攥在了掌心。

赵志敬脑海中像是被按下了回放的开关。

昨夜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温泉池里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梅若华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素来清冷如霜的眉眼。

在水汽氤氲中染上绯红。

褪去了平日的疏离。

锦榻之上。

梅若华褪去外衫时指尖的微颤。

俯身时发丝落在他颈间的痒意。

还有那清冷嗓音里迸发出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火热情。

到了最后。

梅若华抵着他的肩。

声音软得发糯。

带着一丝细碎的泣音讨饶。

睫毛上沾着的泪珠。

烫得他心口发颤……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方才。

让赵志敬心旌摇曳,志得意满。

赵志敬依旧闭着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慵懒的甜意。

细细回味着那蚀骨销魂的滋味。

不愿从这份旖旎的余韵中抽离。

这般沉浸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他才缓缓收敛心神。

想起自己身负玄门正宗的先天功。

这点疲惫原不算什么。

只见他保持着卧姿。

双目依旧轻阖。

丹田处却悄然凝聚起一丝暖意——

那是先天功真气的雏形。

起初只是微弱的温热。

随着他心念运转,渐渐变得精纯浑厚。

如同春日里融化的暖流。

顺着经脉缓缓升起。

再分作数股,迅速流转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真气所过之处。

原本酸胀的肌肉渐渐舒展。

酥软的骨骼也似被注入了力道。

不过短短三个周天。

那股盘踞在体内的酸软疲惫之感。

便如退潮般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畅的暖意。

连精神都变得格外清明。

只觉精力充沛、神完气足。

仿佛昨夜的消耗从未存在过。

赵志敬惬意地睁开双眼。

眸中还带着刚醒时的几分惺忪。

却又藏着未散的柔情。

习惯性地向身侧一侧身。

手臂自然地伸展开。

想要将那温香软玉般的人儿揽入怀中。

鼻尖蹭一蹭她发间的清香。

再低声说几句温存的话。

多享片刻的缱绻。

然而,手臂落下时。

触到的却不是预想中温热柔软的肌肤。

而是锦被下一片冰凉的空荡——

那处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

显然空置了许久。

赵志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撑起上半身。

目光直直地落在身侧的榻上。

只见锦被被揉得凌乱不堪。

边角还垂落在床沿。

显然昨夜两人缠绵时,曾将它翻卷拉扯。

可此刻,这凌乱的锦榻之上。

却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连一根属于女子的发丝都未曾看见。

房间里静得有些反常。

除了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再无其他动静——

没有她翻身时的细微声响。

没有她浅淡的呼吸声。

连窗外的鸟鸣,都似变得遥远了几分。

“若华?”

赵志敬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声音不算大。

却在这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

话音落下。

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一丝不祥的预感。

如同寒冬里钻出的冰冷小蛇。

骤然从心底窜起。

顺着脊背缓缓缠上他的心头。

让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赵志敬猛地坐直身子。

方才的慵懒与柔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

那双原本带着暖意的眼眸。

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先是屏风后。

那处挂着半幅绣着兰草的纱帘。

风吹过时会轻轻晃动。

此刻却纹丝不动。

显然空无一人。

再看向妆台前。

台上还放着她昨夜卸下的一支银簪。

可凳子上却没有身影。

最后是窗边的软榻。

那里铺着软垫。

昨夜她曾靠在那里讨饶。

此刻软垫依旧整齐。

却不见人踪……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查过了。

依旧是空无一人。

赵志敬警惕心瞬间提到了!

难道是欧阳锋、金轮法王那些人趁他疲惫沉睡之际,潜入房中掳走了若华?!

不可能!

几乎是念头刚起。

赵志敬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纵然昨夜是他生平头一遭经历男女之事。

情动之时失了分寸。

耗费了大半精力。

才会沉沉睡去。

连醒时都带着几分余倦。

但他自幼修习玄门正宗内功。

如今内力修为早已臻至化境。

周身灵觉更是远超江湖中九成以上的好手——

便是墙角有虫豸爬过。

或是窗外有落叶飘零。

他都能清晰感知。

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潜入房中?

若真有外敌觊觎。

哪怕对方刻意收敛气息。

只留一丝一毫的动静。

也绝无可能完全避开他的感知。

更别说悄无声息地将梅若华掳走!

可心中虽这般反复说服自己。

那榻上空荡的凉意、房间里缺失的身影。

却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心头。

让他怎么都无法安心。

赵志敬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又闷又急。

一股无名火更是顺着胸腔直冲顶门。

连指尖都泛起了几分灼热。

他哪里还顾得上整理仪容。

伸手便从床脚扯过外袍。

胡乱往身上一裹。

腰间的衣带松松垮垮垂在两侧。

连领口都歪在一边。

便如同一阵风般猛地推开房门。

脚步踏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此刻街上已有行人往来。

他却全然顾不得惊世骇俗。

脚掌在门槛上轻轻一点。

身形骤然拔高——

竟是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了绝顶轻功!

只见他衣袂翻飞。

身形如振翅的大鹏般轻盈掠起。

不过瞬息便落在了客栈的青瓦屋顶上。

站在最高处举目四顾。

目光里满是焦灼的搜寻。

清晨的街道早已没了夜半的清静。

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着担子的货郎、提着菜篮的妇人、背着书箱的书生。

三三两两地往来穿梭。

街角的小贩也支起了摊子。

炸油条的滋滋声、卖豆浆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

格外热闹。

可这满街的烟火气。

赵志敬却半分都没看在眼里。

更不顾及下方行人见他立于屋顶、身形飘忽时发出的阵阵惊呼。

那双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眼眸。

此刻亮得如电。

飞速扫过眼前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

连路边茶馆的屋檐下、巷尾的柴门后都不肯放过。

一心只想找到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身影。

他的身影在屋顶上飞速移动。

足尖点过瓦片时几乎不发出声响。

速度快得只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青影。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便已将客栈周围数里之地探查得仔仔细细。

连河边的石阶、桥洞下的角落都查了个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梅若华的踪迹!

街上来往的女子不少。

有穿红的、着绿的。

却独独没有那身素黑衣裙。

没有那抹清冷挺拔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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