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满堂皆为墙头草,一曲逢迎掩杀机,心底算尽程家事(2/2)

赵志敬心中那丝暴戾悄然收敛。

程瑶珈与黄蓉那鬼灵精不同,她是在深闺中娇养出的芙蓉,心思单纯,极重孝道。

若此刻与她父母撕破脸,用强逼迫,即便能得到程家,也势必在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裂痕,再想让她死心塌地,怕是难了。

赵志敬贪恋的,不仅是程家的财富,更是程瑶珈这个人,这份完全属于他的、不掺杂质的情意。

赵志敬既要人,也要心,还要她背后的家世……那就不能吃相太难看。

赵志敬打算换一个温和些的手段,无非多费些时日和心思,一样能达到目的。

心思电转间,赵志敬已然有了决断。

他决定配合这群人,将这场戏演下去。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温和无害,举杯向程父程母示意,言语间甚至带上了一丝晚辈的谦和:“程伯父,程伯母言重了。

路见不平,本是分内之事。

今日之事,亦是因我而起,扰了府上宴会,赵某心中甚感不安。”

说着,赵志敬极为自然地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程瑶珈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小手。

程瑶珈先是一颤,随即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任由他握着,俏脸上红霞漫飞,羞怯地低下了头。

程父见赵志敬如此“上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暗中挥手,示意下人们加快速度,将最后一些痕迹也清理干净。

随后,程父端着酒杯,微微躬着身,一步步走到赵志敬席前,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愈发恳切:“来来来,赵公子,老夫敬您一杯!

今日若非公子出手,小女怕是……唉,大恩不言谢,这杯酒,替小女,也替程家,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赵志敬缓缓起身。

他动作不急不缓,连起身的姿态都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优雅,手中的酒杯稳稳当当,未曾洒出半滴酒液。

他对着程父微微欠身,姿态放得谦和,却又不至于卑微,恰好是晚辈对长辈应有的礼数:“程伯父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瑶珈姑娘温婉善良,今日之事,换做旁人,也不会坐视不管,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说罢,赵志敬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提起酒壶,亲自为程父续上酒,动作流畅自然,语气里添了几分真诚:“这杯酒,晚辈该回敬伯父。

程府今日宴请宾客,本是大喜之事,却因晚辈搅了兴致,晚辈心中正感不安,伯父不怪,晚辈已是感激。”

一旁的程母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只是那笑容比程父更显刻意,她连忙起身,也端了一杯酒,走到程父身边,对着赵志敬福了福身,声音柔婉却清晰:“是啊赵公子,您真是我们程家的贵人!

方才可把我吓坏了,多亏了您身手不凡,护着瑶珈,也护着咱们程家的脸面。”

赵志敬也不怠慢,待程母说完那番“贵人”“福气”的话,他又端起刚续满的酒杯,对着程母微微躬身:“程伯母过奖了,晚辈愧不敢当。

能得伯父伯母这般看重,是晚辈的荣幸。

日后若程府有需,晚辈但凡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

……

……

酒宴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继续了下去。

烛火跳动,将大厅里的鎏金梁柱、锦绣帷幔映得愈发流光溢彩,方才残留的淡淡血腥气,早已被新添的熏香与满桌佳肴的香气盖过。

宾客们重新入席,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的笑语声,像一层厚厚的锦缎,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先前的刀光剑影。

有人扯着嗓子劝酒,有人拍着赵志敬的肩膀说些“英雄出少年”的奉承话,还有人借着酒意,眉飞色舞地复述着“赵公子如何几招制敌”——只是那描述里,早已没了半分血腥,只剩对赵志敬武功的夸张渲染。

推杯换盏间,人人脸上都堆着热络的笑,言笑晏晏,仿佛刚才那满地狼藉、尸横遍地的场景,真的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没有一个人敢提“全真叛徒”四个字,连“丐帮”二字都成了禁忌,偶尔有人不慎滑到嘴边,也会立刻硬生生咽回去,转而换成对赵志敬“年少有为”“武功高强”“侠义无双”的无尽吹捧,那声音里的殷勤,几乎要溢出来。

程瑶珈依偎在赵志敬身侧,耳畔是满堂宾客对情郎的奉承赞誉,眼前是父母难得露出的默许神色。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让她心头泛起丝丝甜意,仿佛浸在了温热的蜜水里——若能得父母祝福,她与赵大哥之间便再无障碍了吧?

可这甜意未及化开,一丝冰冷的忧虑便如细针般刺入心底。

全真叛徒……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她自幼拜在师父孙不二门下,虽武功未得真传,却也深知全真七子的威名。

师父她老人家剑法超群,内功深湛,更不用说掌教师伯丘处机,以及其余几位师伯师叔,皆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

赵大哥武功虽高,可终究年轻,若师门真要全力追剿,他一人如何能敌?

她悄悄抬眼,望向赵志敬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此刻谈笑自若,风姿卓然,仿佛世间万事皆在掌握。

可程瑶珈却仿佛能看见他日后被全真七子联手围攻的凶险景象,心中不由一紧,藏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赵大哥……你千万要平安才好。

这担忧如影随形,让她唇边的笑意也带了几分勉强。

满堂的喧闹祝贺,此刻听在耳中,竟似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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