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醉仙楼里,赵志敬宴美人,更宴美人心(2/2)

“所以,我急什么?” 赵志敬悠然地将一只剥好的醉蟹螯肉送入口中,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情也愈发舒畅,“该急的是他们。

我只需带着韩女侠,在这临安城里,好好‘享受’几日便是。”

他的目光扫过雅间内的陈设——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摆着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支新鲜的红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雅致。

耳中听着窗外临安城特有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酒楼伙计的招呼声,还有远处戏楼传来的隐约唱腔,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里,是他的最佳舞台,也是最安全的庇护所。

临安,南宋都城,人口百万,街巷如蛛网般纵横交错,屋宇似林海般连绵不绝。

这里繁华至极,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正是他这种人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进可攻——他身处城中最热闹的酒楼,往来食客三教九流,随时都能从闲谈中捕捉到江南七怪他们的动向。

他们若想救人,必然要来这消息汇聚之地打探、布置,这就等于将破绽送到了他眼前,他只需耐心等待,便能设局引蛇出洞。

退可守——想要在这座巨城中围捕一个像他这样的绝顶高手?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别说江南七怪和伤残的全真七子,就算是洪七公亲自带着十万丐帮弟子前来——且不说丐帮能不能在天子脚下聚集如此多人马——在这街巷纵横、人烟稠密的地方,也根本施展不开,无法形成合围。

他只需施展出绝世轻功,便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茫茫人海或深宅大院之中,打不过,还跑不掉吗?

更何况,临安是天子脚下,朝廷虽对江湖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绝不容许大规模的江湖厮杀扰乱京城秩序,尤其是涉及到洪七公、全真教这样影响力巨大的势力,还有他这个早已被朝廷列为“钦犯”的人。

这层无形的约束,又给了他一层天然的保护。

想通了这一切,赵志敬心情愈发畅快,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聚焦在韩小莹身上。

这个意外落入手中的“战利品”与“筹码”,这张兼具美貌、韵味与侠气的脸,此刻看来,竟比桌上的珍馐更添乐趣。

“韩女侠,”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这临安城的繁华,可比牛家村的荒凉强上百倍。

既然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不如安心在此小住几日,让赵某尽尽地主之谊。

除了这醉仙楼的美食,城中还有不少好去处——春日里西湖泛舟,看苏堤春晓、断桥残雪;

灵隐寺听禅,闻古刹钟声;

清河坊逛夜市,看琳琅满目的玩意儿;

瓦舍里看百戏,听说书人讲江湖轶事……总好过跟着你那几位兄长,整日里风尘仆仆,不是与人刀光剑影,便是在荒郊野外露宿吧?”

他这话,半是诱惑,半是提醒她与过去生活的天差地别,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心理暗示——跟着我,有锦衣玉食,有舒适安稳;

回去,等着你的,却是兄长的责难、江湖的流言蜚语,还有依旧颠沛流离的日子。

韩小莹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何尝听不出他在试图瓦解她的心防,用这温柔乡来腐蚀她的意志?

可可悲的是,她竟无法立刻义正辞严地反驳。

因为他说的,有一部分确实是事实——这些年跟着兄长们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是常态,刀光剑影更是家常便饭,她早已倦了。

更何况,方才在楼下,他那句“我的人,也敢议论?”的霸道维护,那剑出必见血的狠厉,此刻还在她心中激荡未平,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生出了更多复杂难言的感觉。

她垂眸时,长睫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却更衬得唇瓣樱红,下颌线条柔和中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利落,哪怕心绪纷乱,也难掩那份从骨血里透出的侠女风骨。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深邃而笃定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在说:急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而在那之前,何不享受当下?

韩小莹的心,在那个瞬间,似乎又往下沉沦了一分。

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混合着对舒适生活的本能贪恋,对未知未来的隐隐期待,还有对眼前这个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然在心底弥漫开来。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重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那张兼具美貌与英气的脸上,此刻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算是默认。

赵志敬笑了,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从容,也是狩猎成功的愉悦。

他重新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繁华盛景,也对着对面那张美得有韵味、有风骨的脸,遥遥一敬,仿佛在庆祝一场尚未结束、但已胜券在握的游戏。

窗外,临安城的热闹依旧,醉仙楼的食客们在短暂的恐惧后,又开始小心翼翼地低声交谈,偶有笑声传出,却再不敢高声。

而二楼的雅间里,猎人与猎物之间那根无形的线,正在猎人有心的操控与猎物无意的配合下,悄然发生着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风暴正在远处酝酿,可风暴眼的中心,此刻却奇异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享受般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