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流言焚心!牛家村众侠怒指韩小莹,唯念慈相思成疾(2/2)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丘师兄,话虽如此,但设身处地想一想,一女子面对赵志敬那等心狠手辣的魔头,又能如何?
拼死固然壮烈,但……唉。”他既觉得韩小莹或许情有可原,又暗恼她不争气,让本就狼狈的全真教,又添了一桩难堪的谈资。
刘处玄、郝大通等人默然不语,只是皱紧了眉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隐隐的失望——在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看来,肉体皮囊固然重要,但气节意志更为关键,韩小莹此举,显然是“意志不坚”的表现。
孙不二身为七子中唯一的女性,反应却比男子还要激烈。
她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厌恶,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声音尖利得像刮过铁器:“好一个‘越女剑’!
平日里也以侠义自居,没想到竟是如此意志薄弱、不知廉耻之人!
那赵志敬稍施手段,予些小恩小惠,她便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师门教诲,忘了江湖道义!
与那魔头厮混一处,当街做出……做出那般伤风败俗之举!
真是丢尽了我们江湖正道女侠的脸面!
此事传出,世人将如何看待我等习武女子?
怕是都以为我等皆是贪图享受、意志不坚之辈!”她将韩小莹的遭遇,硬生生上升到了整个“正道女侠”群体的名誉高度,言辞刻薄如刀,仿佛韩小莹的“失节”,比全真七子被赵志敬击败、比同门受伤更让她难以接受。
洪七公独自坐在农舍的屋顶,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朱红大酒葫芦,葫芦口的木塞早被拔了,却没往嘴里倒一口酒。
他垂着眼,听着下面厢房里传来的争吵与议论,眉头紧锁,那张惯常带着馋笑或惫懒神色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散了。
他一生光明磊落,最不屑的就是挟持妇孺、败坏名节的下作手段。
赵志敬这一手,哪里是在羞辱韩小莹,分明是在江南七怪和全真教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更是将韩小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往后无论她如何脱身,这“失节”的污名,都要跟着她一辈子。
他对韩小莹并无恶感,甚至有些欣赏她的侠义和坚韧。
以韩小莹的性子,绝非贪图享受、轻易屈从之人。
但赵志敬那小子……洪七公回想起牛家村交手时,赵志敬眼中那抹阴鸷与算计,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极其擅长操控人心的家伙。
韩小莹落在他手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说。
那些传闻,恐怕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姓赵的小子,你这手可真毒啊……”洪七公终于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心中的烦闷,反而让那股憋闷更甚。
救人?
赵志敬和韩小莹在临安城中,如同水滴入海,茫茫人海,如何寻找?
强行去救,以江南七怪和全真七子众人如今的伤势,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再赔上几条性命。
不救?
难道眼睁睁看着韩小莹沉沦,看着江南七怪分崩离析?
酒葫芦在手中晃了晃,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
相较于外界的喧嚣与指责,被单独看管在另一处农舍的穆念慈,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则复杂得像一团缠乱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她起初是彻骨的震惊,随即是尖锐的心痛。
“敬哥哥……他……他竟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赵志敬搂着韩小莹的腰,就像当初在桃花岛搂着自己那样亲密,两人并肩走在临安繁华的街头,接受着路人的目光……韩小莹她是知道的,江南七侠中唯一的女侠,虽已年过三十,却容貌秀丽,一身越女剑法使得飘逸灵动,英气勃勃中带着成熟女子的风韵。
敬哥哥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韩姐姐了?
浓浓的思念瞬间被一股酸涩的醋意和委屈淹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粗布的衣料。
“敬哥哥,你说过心里有我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又对别的女子这么好?
还……还那么亲密……”她想起赵志敬对自己的温柔体贴,想起他为了自己击杀丐帮弟子时的决绝,想起他陪伴自己南下时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甜蜜的回忆,此刻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着她的心——他对自己的好,是不是也像对韩姐姐那样,只是他风流性子的一部分?
只是他随手抛出的温柔,谁都可以接住?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又涌了上来,那是更深的理解,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对赵志敬性格的“认命”。
敬哥哥他……向来便是如此啊。
从一开始她身边的李莫愁,还有那个精灵古怪的黄蓉,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女子……他就像一团炽烈的火焰,自带光芒与温度,既吸引着飞蛾扑火,也从不吝于将热量分给每一个靠近的人。
自己当初,不也是明知他危险,明知他风流,却依然像飞蛾一样,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吗?
“他待我是真的……”穆念慈抬起头,用手背擦去眼泪,努力说服自己,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他为了我,明知牛家村是陷阱也去了,还因此伤了……他现在和韩姐姐在一起,或许……或许只是为了气江南七怪,是为了报复他们设局害他?
韩姐姐一定是被他挟持的,身不由己,敬哥哥他……他应该不会真的对韩姐姐……”她拼命为赵志敬寻找理由,可心底那根刺却始终拔不掉,隐隐作痛。
最终,所有的担忧、醋意、委屈,都化成了更深的思念,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幽怨。
“敬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有没有偶尔想起念慈?”她走到紧闭的窗户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木窗,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她知道他风流,知道他身边或许有别的女子,可她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他,念着他。
此刻,她甚至有些羡慕韩小莹——至少,韩姐姐能陪在敬哥哥身边,能看到他的脸,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能听到他的声音……哪怕,那份温柔可能并不独属于她。
这种混杂着爱恋、醋意、担忧、理解与卑微期盼的情绪,在穆念慈心中反复激荡,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得她心力交瘁。
她恨赵志敬的风流,却又无法停止对他的思念;
她怨他的不专一,却又忍不住为他辩解。
泪水又一次滑落,滴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极了她此刻又苦又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