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丰乐楼前千夫指,正道声讨失节人,青衫怀中一蓝裙!(2/2)

可现在,她却靠在那个打伤大师傅、害了念慈妹子的魔头怀里,像只温顺的小鸟。

郭靖猛地踏前一步,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地一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心而扭曲:“七师傅!你醒醒啊!你看看他是谁?他是赵志敬!是把大师傅打吐血、把二师傅打断手的恶贼!你怎么能……怎么能跟他在一起?!你过来!我保护你!不要再受他迷惑了!”

他的吼声里带着哭腔,震得自己耳膜生疼,却只换来韩小莹更紧的颤抖。

比江南七怪更重的斥责,紧接着砸了下来。

全真七子往前站了半步,马钰手中的拂尘垂在身侧,尘尾却在微微发抖——他声音灌注了内力,像钟鼓般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玄门正宗的威严,却也裹着沉重的失望:“无量天尊!韩女侠!贫道与七子连日赶路,本以为你身陷魔掌,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日夜筹谋如何救你,对你尚存体谅。可今日一见……”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相贴的肩,语气陡然转厉,“你竟与这欺师灭祖、寡廉鲜耻之徒如此亲近,形同……形同眷侣!岂还有半分江湖侠女、正道中人的风骨?!你这般行径,置江南七怪的颜面于何地?置天下江湖的公道于何地?又置你自己三十年的清誉于何地?!真真是……令人痛心疾首!”

“呛啷——”

一声脆响,丘处机的长剑已出鞘半寸,寒光映着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须发皆张,像头被激怒的雄狮,声若雷霆,直指韩小莹:“韩小莹!你听听这周遭的议论!看看这上万双眼睛!天下英雄皆在此目睹——你与这逆徒赵志敬,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伤风败俗之举!你还知‘礼义廉耻’四字如何写吗?!我全真教乃玄门正宗,往日竟与你等‘侠义’之辈并称,如今看来,简直是玷污我教门庭!你速速迷途知返,过来认个错,或许尚能存一丝体面;若再执迷不悟,便与这魔头同流合污,届时天下英雄共弃之,你便是死,也无葬身之地!”

王处一叹了口气,脸色复杂——他看着韩小莹发抖的肩膀,有几分不忍,可目光扫到赵志敬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涌上恨意:“韩姑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赵志敬此獠,心术不正,最会用虚情假意惑人心智。你切莫被他这副俊朗皮囊骗了,今日若不回头,来日必定自误终身啊!”

孙不二站在七子最末,却是最尖刻的一个。

她那双丹凤眼眯着,眼里满是鄙夷,像看什么脏东西,尖声道:“韩小莹!枉你闯荡江湖三十载,枉你也曾以‘越女剑侠’自居!今日却如那勾栏里的女子、无知的村妇一般,依附仇雠,搔首弄姿!”

她指着韩小莹埋在赵志敬怀里的模样,声音又高了几分,“你看看你!腰弯着,头低着,恨不得钻进男人怀里去!真真是将我们江湖女子的脸面,全丢尽了!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我若是你,便该当场拔了头上的簪子,自绝于此,以谢天下,也强过在此苟且偷生,污了众人的眼!”

……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韩小莹的心上。

她死死咬着唇,尝到了血腥味,却不敢松口——周遭的议论声、兄长的怒骂声、全真七子的斥责声,像无数只手,死死攥着她的心脏,又狠狠往地上摔。

她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日头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脸上先是血色褪尽,白得像纸,紧接着又涨得通红,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韩宝驹那句“没廉耻的贱人”,朱聪那句“撕了江南七怪的脸”,孙不二那句“勾栏女子”,像最毒的针,扎破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她想辩解,想喊一句“我没有”,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纤细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抓着赵志敬衣袖的手指,指节白得像透明,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猛地将滚烫的脸颊往赵志敬怀里埋得更深,几乎要嵌进他的胸膛——那里有温热的体温,有淡淡的松墨香,是这漫天谩骂与敌意里,唯一能让她喘口气的地方。

赵志敬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是极致的恐惧与羞愤,连带着他的青衫都被她的眼泪浸得发潮。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稳地护在身侧,像护住一件易碎的瓷。

接着,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对面——柯镇恶气得发抖的铁杖,朱聪阴鸷的脸,丘处机出鞘的长剑,孙不二鄙夷的眼神,最后落在洪七公身上。

洪七公正拎着那根翠绿竹棒,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着韩小莹那副快要被骂垮的模样,没有全真七子的道德审判,只有怒其不争的沉痛——这丫头,往日里也是个有骨气的,怎么偏偏栽在赵志敬手里?

等全真七子的话音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如马钰洪亮,却带着一股直戳人心的力量:“韩丫头!”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被烟呛过,“老叫花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也不管这姓赵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大师傅的铁杖断了半根,是为了找你;你二师傅的扇子丢了,是为了护你;靖儿这半个月瘦了一圈,天天在城外山上喊你的名字!他们为了你,把命都押在了这丰乐楼前,你就用这副模样回报他们?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眼,竹棒指向赵志敬,语气陡然转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赵志敬!你这小子,武功练得邪门,心思更是歹毒!欺凌弱女,毁人名节,用女人当挡箭牌来打击对手,算什么英雄好汉?!今日老叫花既然来了,新账旧账便一并算!你要战,便光明正大出来战!少在这儿抱着个女人惺惺作态,丢人!”

赵志敬迎着洪七公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怀里的韩小莹轻声道:“莹儿,别怕,有我。”

赵志敬这一声轻得像羽毛,却让韩小莹的颤抖缓了些。

她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像抓着暴风雨里唯一的浮木——哪怕这浮木,正是这场风暴的源头。

广场上的议论声又炸了锅,比之前更响:

“我的天!江南七怪这是要把韩女侠往死里骂啊!”

“换你你也骂!你看她那样子,哪有半点被强迫的样子?分明是自己愿意的!”

“啧啧,赵志敬这手段,真是绝了!半个月,就把‘越女剑’收拾得服服帖帖!”

“嘿,说不定人家就好这口呢?赵志敬又俊又强,比江南七怪那几个糙汉强百倍,换我我也选他!”

“话可不能这么说!终究是背叛了兄长,坏了名节,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抬得起头?”

“看全真七子那几张脸,哈哈,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我押了赵志敬敢来,这下赢定了!你看他那气势,半点不怕!”

……

喧嚣的声浪裹着各种情绪——鄙夷的、同情的、猎奇的、幸灾乐祸的,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韩小莹死死罩在里面。

日头依旧毒辣,青石板烫得能烤熟鸡蛋,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只能往赵志敬的怀里缩得更紧,仿佛只有这片小小的、带着松墨香的怀抱,能隔绝外面那令人窒息的狂风暴雨。

赵志敬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泪水打湿的鬓发,目光再抬时,扫过对面那群怒不可遏的“正道”,眼底的嘲弄更浓——不过是一群被“名节”“道义”捆住的跳梁小丑,也配与他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