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韩小莹剑指正道,此生只做赵志敬的女人(2/2)

“兄长?前辈高人?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要救我回去,口口声声说我是被强迫、失了清白……好,那我今日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把这三十年来的委屈、这半个月的隐忍全喘出来,声音却一句比一句坚定,砸在死寂的广场上,字字清晰,振聋发聩:

“我韩小莹,这半个月来与赵……赵公子同行同止,他待我如何,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未曾强迫我分毫!未曾对我有过半点逾越礼法的举动!饮食起居,他细致周到;同行游历,他发乎情,止乎礼!

每晚宿于客栈,他都在外间打坐守夜,别说踏入内室半步,连我的房门都没敲过一次!这样的守礼君子,你们这些自命侠义的人,谁能做到?!

你们这些与我朝夕相处的兄长,又何曾对我这般细致、这般尊重过?!”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料到,韩小莹竟会当众说出这番话,更没料到,那个被他们骂作“淫贼”“魔头”的赵志敬,竟真的守礼至此!

韩小莹根本不理会周遭的议论,目光“唰”地转向全真七子,尤其死死盯住丘处机与孙不二,语气里的讥诮快溢出来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

“而你们!全真教的诸位道长!开口闭口礼义廉耻、三纲五常,可你们做的事呢?利用女子的孝心设下陷阱,这叫‘义’?

一群人围着一个人以多欺少,这叫‘礼’?当众挟持穆念慈那样的弱女子来要挟人,这叫‘仁’?

如今更过分,逼着我这个你们口中‘失贞’的女人,去行那刺杀暗算的勾当,还美其名曰‘赎罪’、‘佳话’!

这就是你们玄门正宗的教诲?这就是你们秉持的天理公道?!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就是一群披着道袍、藏着龌龊心思的伪君子!

真小人好歹敢作敢当,你们呢?藏头露尾,假仁假义,比真小人还要可恨千百倍!”

她顿了顿,胸腔里的愤懑像洪水般汹涌,要将这江湖对女子的所有苛刻、所有不公,一并倾泻而出:

“你们张口闭口‘失身’、‘玷污’,仿佛女子一旦与男子有所牵扯,就成了破损的物件,价值全无,唯有毁灭那个‘玷污’她的人,或是干脆自我毁灭,才能换回所谓的‘清白’!

可你们谁曾问过女子的本心?谁曾在意过女子的安危与喜乐?

《礼记》有云‘发乎情,止乎礼义’,赵公子对我以礼相待,敬我重我,何来‘玷污’之说?!

反倒是你们,自己心中满是污秽龌龊的念头,看谁都像是污秽不堪!我韩小莹是否清白,轮不到你们来判定!我的名节,更不需要用任何人的鲜血来染红!”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江南七怪身上,眼里那点悲哀也散了,只剩一片冰一样的决绝,像寒冬里的铁,冷硬而坚定:

“至于兄长们……你们对我的情分,小莹记在心里,此生不忘。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们想要的韩小莹,是永远符合‘江南七侠’名号、永远刚烈不屈、随时可以为‘侠义’两个字牺牲一切的英雄。

可我不是!

我累了!

我不想当英雄,我就想当一个活生生的人,想有个人疼我、敬我,想活得真实一点,不用时时刻刻背着‘侠义’的枷锁!赵公子或许是你们眼中十恶不赦的魔头,但在我这里,他是唯一一个予我尊重、予我安稳、予我……从未有过的珍视的人!

从今往后,我韩小莹是清是浊,是生是死,都与江南七怪再无半分瓜葛!你们的侠义,你们的拯救,你们的‘为我好’,我韩小莹……不稀罕!”

这番石破天惊的宣言,如最猛烈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丰乐楼前!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昔日温婉秀丽、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越女剑”,此刻却如燃烧的火焰般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直指人心!

江南七怪众人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站都站不稳——柯镇恶的铁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眶对着韩小莹,竟说不出一个字;朱聪红着眼,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喊不出“七妹”两个字;韩宝驹瞪着眼,脸上的怒容慢慢垮下来,只剩一片茫然。

全真七子更是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里的怒火熊熊燃烧,那是被人戳穿了假面具的羞愤,还有对韩小莹“亵渎正道”的难以置信的恼恨。

洪七公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像是不忍再看这一场闹剧,又像是在为这份决裂惋惜。

而赵志敬,望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与整个“正道”决裂的女子,嘴角那点惯有的轻佻慢慢淡了,慢慢化开一丝笑意——不是玩世不恭的,是真的,带着点复杂的暖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动容。

韩小莹说完,身子晃了晃,像是真的耗尽了全身气力,可她硬是挺着腰,没有倒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暴雨里不肯弯腰的翠竹。

她缓缓转回身,一步步走向赵志敬——这一次,不再是依赖地依偎,不再是寻求庇护,而是稳稳地走,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扣得死紧,像是要把自己的命,跟他的命牢牢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狂风暴雨般的指责,往死里逼的逼迫,没把她打垮,反倒催出了一朵花——一朵倾世离经、只为一人绽放的绝命之花。

韩小莹,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脱了“江南七怪之七”的壳,卸了“越女剑侠”的名,完成了从“侠女”到“赵志敬的女人”的蜕变。

她把自己的命运,牢牢系在了这个被整个江湖唾骂的魔头身上,这条路,她走定了,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