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金帐赐婚,心事各怀!(2/2)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愿你们夫妻同心,为我蒙古帝国,再立新功!”

“大汗英明!”

“恭喜驸马!恭喜公主!”

……

欢呼声瞬间如雷鸣般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金帐顶上悬挂的兽首旌旗都跟着簌簌发抖。

拖雷第一个端着酒樽挤到郭靖面前,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欢喜,一把揽住郭靖的肩膀,朗声道:“安达!恭喜你!今日父汗赐婚,你我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这杯酒,我敬你!”

郭靖被他晃得身子微侧,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脸颊涨得通红,憨笑着点头:“拖雷安达,谢……谢谢你!也祝你……祝你西征旗开得胜!”

话音未落,旁边又挤过来几个蒙古将领,个个身材魁梧,嗓门洪亮。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将军拍着郭靖的胸膛,大笑着道:“金刀驸马好本事!白日里那几掌,真是打得痛快!往后你随大汗出征,定能杀得敌人屁滚尿流!这杯酒,我敬你!”

郭靖不善推辞,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马奶酒呛得他咳嗽两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另一个年轻将领凑上来,挤眉弄眼道:“驸马爷,华筝公主可是我们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你可得好好待她!不然,我们这些兄弟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是啊!”周围人跟着起哄,“驸马可不能亏待公主!”

郭靖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会的会的!我……我定会好好待华筝!”

他嘴笨,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一句话,却惹得满帐哄堂大笑,气氛愈发热烈。

不远处的席位上,江南七怪坐在一起,满面春风。

周围的蒙古官员和部落首领纷纷端着酒杯过来致意,言语间满是恭维。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对着柯镇恶拱手笑道:“柯大侠,真是可喜可贺啊!您的徒弟成了金刀驸马,往后您便是皇亲国戚了,真是羡煞旁人!”

柯镇恶虽然眼盲,却听得满面笑容,手中铁杖轻轻敲着地面,朗声回道:“劣徒愚钝,全靠大汗抬爱!往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照拂!”

朱聪摇着羽扇,眯着眼接过话头,笑容满面:“我这徒弟,别的不说,忠厚老实,待华筝公主定是一心一意。往后咱们在草原上,还要和各位大人多多亲近才是。”

韩宝驹性子最是豪爽,端起酒杯和那官员碰了一下,哈哈大笑:“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大喜的日子,不醉不归!”

那官员连忙举杯饮下,又对着南希仁和全金发拱手:“南大侠,全大侠,你们教出的好徒弟啊!往后郭靖驸马飞黄腾达,你们也跟着享福了!”

全金发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同喜同喜!都是靖儿自己争气!”

南希仁性子木讷,只是咧嘴笑着点头,嘴里跟着附和:“是……是靖儿争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恭维的话像潮水般涌来,江南七怪被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柯镇恶听着周围的喧闹,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朱聪道:“二弟,十八年了……咱们总算没白费心血。”

朱聪收起笑容,眼中也多了几分动容,轻轻点头:“是啊,大哥。靖儿能有今日,咱们也算是对郭啸天兄弟有个交代了。”

韩宝驹耳尖听到,凑过来道:“什么交代不交代的!咱们徒弟现在是金刀驸马!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来,大哥,二哥,喝酒!”

他说着,又举起了酒杯,柯镇恶和朱聪相视一笑,也跟着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满帐的喧闹声、敬酒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衬得那灯火愈发通明,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华筝,正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华筝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浅笑,机械地回应着姐妹们和贵妇们的祝福,眼神却空洞而哀伤。那身火红的嫁衣,穿在身上,竟像是千斤重的枷锁。

她的心,早已飞越了千山万水,飞到了那个远在中原、如今被称为“襄阳王”的男人身边。

敬哥哥……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指尖微微发颤。

那个胆大包天潜入王庭的男人,那个风流倜傥、言辞风趣的男人,那个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心动滋味、第一次懂得何为思念的男人。

虽然他刺杀过父汗,虽然江湖上骂他是淫贼、是魔头,虽然他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

可是,和他在一起的那短短几日,听他讲中原的杏花春雨,看他弹剑作歌,甚至只是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都比她和郭靖这十几年平淡的相处,更让她心跳加速,魂牵梦萦。

她知道郭靖是好人,忠厚、可靠,武功高强,父汗和哥哥们都喜欢他。

可她的心,偏偏就系在了那个“坏人”身上。

父命难违。

大汗金口玉言,当着所有王公贵族的面赐婚,已是无可更改的铁令。她身为蒙古公主,享受了无上尊荣,便必须承担这份责任——做一枚棋子,一枚绑住郭靖、助力蒙古大业的棋子。

华筝端起面前的银杯,杯中是醇烈的马奶酒。

她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喉咙发痛,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却被她死死地忍了回去。

敬哥哥,你在襄阳,可曾偶尔想起过,草原上还有一个傻傻的华筝?

她在心底默默地问,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看来,长生天并没有安排他们的缘分。

今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会嫁给郭靖,做好她的金刀驸马妃,为了父汗,为了蒙古。

只是,这份深埋心底、永远无法宣之于口、也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将会成为她余生最隐秘的伤口,和最奢侈的回忆。

华筝抬起眼,望向帐外无垠的星空。

那里,是敬哥哥的方向。

一滴清泪,终于还是无声地滑过她精心妆饰的脸颊,迅速湮没在喧嚣的宴乐声中,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