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江湖传言皆成谬,巧舌如簧缚红颜!(2/2)

是否从未因私怨、利益或偏见,便肆意挥动刀剑?”

“我赵志敬杀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杀谭处端,是因全真教先欲置我于死地;

杀那些蒙古骑兵,是因他们侵我疆土,屠我同胞;

灭襄阳陈家,是因那陈家公子辱我及我身边之人,且其家族为富不仁,勾结官府欺压良善!”

“我手段或许酷烈,但所杀之人,绝非无辜!”

赵志敬顿了顿,目光落在裘千尺若有所思的脸上,继续沉声道:

“至于襄阳……当朝君臣昏聩,边将无能。

吕文德之辈只知贪墨享乐,置襄阳数十万军民的安危于不顾!

蒙古铁骑虎视眈眈,一旦南下,此城必成齑粉!”

“我取襄阳,非为割据称王,乃是为整军经武,加固城防。

为这中原百姓守一道屏障!

此事或许惊世骇俗,为朝廷所不容,为世俗所诟病。

但我赵志敬,问心无愧!”

“若因守正之法不可行,便坐视黎民遭劫,那才是真正的懦夫与罪人!”

这番话,字字铿锵。

将他的所有行径,都赋予了“反抗压迫”“保家卫国”“迫不得已”的正义色彩。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误解、被污蔑,却忍辱负重、独擎危局的悲情英雄。

裘千尺听得入了神。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好奇更浓。

连带着先前那点茫然,也淡了几分。

“至于我身边那些女子……”

赵志敬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而无奈。

目光也柔和下来,定定地看着裘千尺。

“情之一字,发乎本心。

我确有多位红颜知己,但皆是两情相悦,何来‘祸害’之说?

她们每一个,都是独立而特别的女子。

因了解我,因认同我,才选择留在我身边。”

“外界以讹传讹,将风流说成淫邪,将深情污为滥情。

不过是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也得不到罢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与傲然。

却又很快化为看向裘千尺的诚挚。

“今日我与姑娘相遇,本是萍水相逢,闲谈甚欢。

我以真面目示人,对姑娘绝无半分哄骗。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吓到姑娘了,是赵某的不是。”

赵志敬后退半步,微微拱手。

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即将离别的萧索。

“姑娘出身清白,前途远大。

不必与我这等‘声名狼藉’之人有所牵扯,平白污了名声。

今日之事,姑娘只当未曾发生过吧。

赵某……就此别过。”

说罢,他作势转身。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真的不愿再连累她分毫。

“等等!”

裘千尺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脱口而出。

声音里的迟疑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笃定。

她望着赵志敬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义愤填膺而来、此刻已成尸体的“正道人士”。

脑海中回荡着他方才那番慷慨激昂,又带着悲情色彩的辩解。

心中那杆原本平稳的天平,骤然剧烈摇晃起来。

江湖传言,果然就能尽信吗?

兄长常教导她,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那些表面光鲜的正道人士,背地里龌龊不堪的,难道还少吗?

赵志敬的话,虽然惊世骇俗,但细想之下,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他杀人,皆有缘由;

他占城,是为守土;

他风流,却说是两情相悦……

而且,他方才为护她名声而出手的狠辣强悍。

那份面对围攻时睥睨天下的气势。

确实叫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与隐秘的着迷。

更何况,赵志敬此刻“不欲连累”她而主动告辞的举动。

与她想象中“魔头”强掳女子的行径,截然不同。

反而显得……很有担当,甚至有些“君子”风度?

种种念头,在裘千尺的心头翻涌。

又被她那点少女心思迅速加工发酵。

她望着那道白袍背影,只觉方才他唇角那抹自嘲的浅笑,竟在心头挥之不去。

连带着对他的好奇,也渐渐化作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

她本就是对世俗礼教不甚在意、天生崇拜强者的性子。

此刻,先入为主的好感,加上赵志敬精湛的表演与话术。

让她心中的疑虑和恐惧,迅速被好奇、同情,以及那份被激发出的、对“强大异类”的隐秘倾慕所取代。

“我……我没说害怕。”

裘千尺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些。

可微微发红的脸颊,与闪烁不定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

“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我……我也不是全信。

你……你刚才说的,也有点道理。”

她咬了咬唇,看着赵志敬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她,似在等待她的下文。

一股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裘千尺扬起下巴,故作洒脱地开口:

“反正……反正我也是离家出来闯荡的。

遇见谁,和谁同行,是我的自由!

那些人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你……你要是没什么急事,汴京我还没逛完呢!”

这话,无异于最直白的邀请,与最彻底的认可。

那双亮闪闪的眸子里,藏不住的好奇与期待,明晃晃地落在赵志敬身上。

赵志敬心中暗笑。

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如释重负的柔和笑意。

那笑容里,仿佛有星光点亮,看得裘千尺心头又是一跳。

“裘姑娘不嫌赵某声名狼藉,依然愿与同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尊重。

“哼,本姑娘说一不二!”

裘千尺别过脸去,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目光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他一眼。

“那……恭敬不如从命。”

赵志敬微笑着应下。

很自然地走到她的身侧,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他们依旧是那对偶遇结伴的游人。

“天色将晚,不如先去用些晚膳,压压惊?

我知道城中有一处酒楼的鱼羹做得极好。”

“嗯……好吧。”

裘千尺低声应了一句。

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些。

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袍角,眼底的好奇,又浓了几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汴河边的血腥,渐渐被浓稠的夜色笼罩。

而并肩离去的两人之间,某种微妙而危险的关系。

却在血色黄昏之后,重新连接。

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密,更加暧昧。

赵志敬成功地用一番真假参半、极具煽动性的巧言。

撬开了裘千尺的心防,将这朵意外的红莲美人,稳稳留在了自己北行的旅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