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师夷长技以制夷！陛下，悟了！（2/2）

大殿里顿时一片议论声。

刘康的声音更高了：“我大汉的军制，是老祖宗定下来的，用了一百年都很有效果！军队的大事，怎么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随便改？马鞍、马镫，听都没听过！这东西看起来是巧，可要是全军都换上，要花多少钱？找多少工匠？时间拖得那么久，好处没看到，怕是先把自己军队给搞乱了！要是士兵都靠这种外物，那谁还去下苦功练骑术？时间长了，我大汉骑兵的血性都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喷了出来：“再说，他自己说被匈奴抓过，谁知道他是不是匈奴派来的奸细，故意拿这东西来捣乱？请陛下降旨，把这人抓进大牢里好好审问，把他献的东西一把火烧了，省得乱了人心！”

这番话一说，不少老派的大臣都点头说是。

站在武将最前面的大将军卫青虽然没说话，但也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得这新东西没经过打仗检验，不太靠谱。

“宗正大人说的对！”

“不是我们汉人，心思肯定不一样，不能不防啊陛下！”

霍去病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刚想站出来说话，就被凌岳一个眼神拦住了。

凌岳知道，这事得他自己来。

凌岳往前走了一步，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一激灵。

但这股疼劲反倒让他胸中生出一股气。

他对着皇帝深深一拜，然后才转头看向那个骂骂咧咧的宗正大人。

“我问问宗正大人，”

凌岳的声音很平静，“您知道赵武灵王吗？”

刘康愣了一下，冷哼一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谁不知道？你提他干什么？”

“赵武灵王搞胡服骑射的时候，赵国是不是也跟今天一样，有人骂那是奇技淫巧，是乱了祖宗规矩？”

凌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时候赵国的士兵习惯了穿大袖子坐战车，觉得穿胡人的窄袖衣服学骑马射箭是丢人，是忘了祖宗。可结果呢？”

凌岳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刘康：“结果是赵国变强了，打下了一大片土地，成了战国七雄之一。那些死守着老规矩不变通的国家，早就不存在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高了起来：“匈奴人凭什么在草原上那么横？靠的不是讲道理，就是靠他们那身方便骑马射箭的衣服，和那很厉害的马术。他们的技术，就是他们的优点。我们看到别人的优点，不应该闭着眼睛骂一句奇技淫巧，就该拿过来学，还要做得比他们更好。这就叫学别人的长处来打败别人！”

“我大汉士兵的血性，是为了保家卫国刻在骨子里的，一副马鞍和一对马镫怎么可能让它没了？恰恰相反！”

凌岳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站到刘康面前，气势很足，“有了这东西，我大汉的勇士们在马上能站得更稳，出刀能用上全身的力气，开弓也能瞄得更准！他们的血性，能更好地释放在敌人身上！这才是对他们血性最好的安排！”

他的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里没人出声。

之前还气得不行的宗正刘康，此刻张着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那句“学别人的长处来打败别人”给问住了，这道理太简单，也太直接，让他没法反驳。

霍去病站在一旁，看着凌岳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光。

他知道凌岳有见识，却没想到，这个人在朝堂之上，当着这么多大官的面，竟然有这样的口才和胆量。

龙椅上，一直没说话的汉武帝，那双深邃的眼睛早已亮得吓人。

他先是身体微微往前倾，在听到那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胸口起伏，发出一声低笑，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宣室殿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打破了僵硬的气氛。所有官员都吓得低下了头。

“学别人的长处来打败别人……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刘彻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亲自来到凌岳面前。

他重重的拍了拍凌岳的肩膀，力气不小，让凌岳背上的伤口一阵刺痛，他却挺直了腰杆，动都没动一下。

“宗正，你听见了？”

刘彻转头看向刘康，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帝王的威严，“朕要的，是能让大汉开疆拓土的本事，不是让你抱着不放的老规矩！朕的将士，个个都是好样的，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任何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分胜算，少一分伤亡的东西，朕都要！”

刘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臣……臣糊涂，请陛下治罪！”

刘彻没再理他，目光重新回到凌岳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

“凌岳，你献宝有功，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朕很高兴。朕要赏你！”

刘彻大声说，“传朕旨意，封凌岳为奉车都尉，官职两千石，跟在朕身边！另外，赏黄金百斤，锦缎百匹！”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奉车都尉，是掌管皇帝车驾的亲近将领，虽然不管带兵打仗，却是皇帝身边最亲近、最信赖的心腹！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竟然一步登天，得到这样的荣耀！

刘彻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满意的笑了，又看向霍去病：“去病，你举荐有功，朕也一并赏你。不过这凌岳，朕就从你身边要走了，你愿意吗？”

霍去病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与凌岳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