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墨鬼现世,刺杀背后藏惊天阴谋(2/2)

她明白了,凌岳要的不是破坏,而是守护。

“请随我来。”她重新披上斗篷,遮住清秀的面容,“但切记,到了那里,多看,少问。那位先生……脾气古怪。”

在刘曦的带领下,凌岳穿过长安城繁华的朱雀大街,拐进了一条条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的巷子。

空气里,富贵人家的熏香味道,被贫民窟的酸腐气味取代,脚下的青石板也变成了泥泞的土路。

最终,他们在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前停下。

铺子连个招牌都没有,门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一个老旧风箱“呼啦、呼啦”的响声。

刘曦上前,按照一种奇怪的节奏,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打铁声立刻停了。

片刻后,一个满脸油污的学徒探出头,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刘曦身上停了一会,才不情愿的拉开了门。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结实的汉子正在打铁,而真正的“主人”,却在铺子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头发胡乱的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满是破洞和油渍的麻衣。

他正趴在一张堆满图纸和各种古怪零件的木桌上,对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铜制机械模型冥思苦想,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双手沾满了黑色的墨渍和机油,对进来的凌岳和刘曦看都没看一眼。

“墨……先生,”刘曦小声的打了个招呼,“我带了位客人来。”

那老头头也不抬,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凌岳的目光却被桌上的模型吸引了。

那好像是一具微缩的连发弩机,结构极其复杂,但似乎卡在了某个地方,齿轮和拨片之间没法完美咬合。

老头拿起一根小铜棍,捅了捅卡住的齿轮,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对。力矩有问题,回弹的时候扭力太大,肯定会坏掉。这股冲力要怎么解决?”

他显然是想不明白了。

就在这时,凌岳忽然开口:“先生,如果改变杠杆的支点,把这股冲力引到别的地方去呢?”

老者的动作停住了,猛的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凌岳:“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力矩杠杆。”

凌岳没说话,从地上捡起一根木炭,就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快速的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复杂的机关图,只是几个简单的示意图。

“力臂越长,用的力就越小。但要承受瞬间的冲力,只把力臂加长,结构本身会不牢固。”

凌岳一边画一边解释,“可如果加一个反向的缓冲,用弹簧或者弹性好的木头,把这股冲力先吸收掉,再用这股力来帮助下一次上弦呢?”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弹簧样子,又画了个用偏心轮转化动力的草图。

这些东西,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没见过。

这老者正是墨家这一代的巨子,墨尘。

他一开始还一脸不屑,可看着看着,呼吸都重了。

墨尘扔掉手里的铜棍,整个人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凌岳画的那些草图。

“用一股力去消除另一股力……再用这股力产生新的力……”

墨尘猛的一拍大腿,看凌岳的眼神都变了,从不屑变成了震惊。

他一把拉住凌岳的袖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是谁?你怎么会懂这些东西?这可是先贤才有的想法。”

凌岳平静的回答:“我叫凌岳。懂这些,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救人。”

他接着就把平阳长公主府那场刺杀的经过,还有那枚淬毒短剑的样子,都详细说了一遍。

一谈到技术,墨尘立刻认真起来。

他拿来纸笔,根据凌岳的描述,飞快的画出了短剑和发射机关的剖面图。

“中空的针,尾部有卡扣……通过袖子里的机关压力弹出来……”

墨尘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手法很阴毒,是我们墨家一个失传了的叛逆流派,‘墨鬼’的独门手艺。他们觉得机关术就该用来杀人,不该守什么‘非攻’的规矩,百年前就被联手剿灭了,没想到还有人会。”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凌岳的脸色沉了沉,接着说出了第二个请求:“我需要改进冠军侯的车,加上预警和防护的东西,防止再出意外。”

“没问题!”墨尘现在看凌岳顺眼多了,拍着胸脯说,“你说怎么改,我来动手!”

凌岳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车厢外面装上可以折叠的硬木钢板,有危险的时候能马上打开当盾牌用;在车轮和车轴附近,用细线连上小铜铃,晚上有人靠近或者想弄坏车轮,一点点震动就会让铃铛响起来。

这些安保想法,又一次让墨尘听得两眼放光。一个出点子,一个想办法实现,两人就在这昏暗的铁匠铺里,越说越兴奋。

等整套防御系统的草图画完,天已经很晚了。

墨尘还很兴奋,又拿起那张分析毒针的图纸看。

他的手指沾满了油污,在图上一个米粒大小的机括弹簧位置上摸了摸。

忽然,他“咦”了一声,凑到烛火旁边,眯起眼睛,盯着图纸上一个他随手画的连接标记。

“不对……”

他自言自语,“这个接合的方法,还有收尾这里的花纹……这不是‘墨鬼’的手法。‘墨鬼’只讲究实用,不会在这种地方费工夫加装饰。”

凌岳立刻紧张起来:“先生认得这种手法?”

墨尘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的抬起头,眼睛一缩,声音都有些干了。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很不起眼的标记,沉声说:

“这手法……像是宫里‘将作监’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