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东的冬天(1/2)
“现在这样,刚刚好。”温云清心里想着。
支书不徇私,他还真欣赏这样的人,这样的支书就算是这个年代也是不多的。
但李婶和大柱嫂子对他的好,那是实打实的、带着亲人温度的关怀。
隔三差五就喊他去家里吃饭,炖个鸡汤,包顿饺子,或者塞给他几个煮鸡蛋、一把炒花生。
温云清感念这份心意,但也不会每次都去。他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家碗里的肉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家虽然条件相对好些,但也禁不住他总去吃白食。他通常去个两三次,就会婉拒一次,或者去的时候带上自己打到的兔子、野鸡,或者用糖票买点水果糖给丫蛋儿、石头,算是礼尚往来。
李建国看着温云清清澈坦然的眼神,心中更是感慨:这孩子,心性真是难得!不居功,不自傲,懂分寸,知进退。他用力拍了拍温云清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中,随着北风的呼啸,悄然滑入了东北漫长而严酷的冬季。
温云清前世生活在南方,今世醒来就在火车上直奔北大荒,这辈子也是在南方长大的,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真正直面大东边境的寒冬。
朔风,如同从西伯利亚冰原奔袭而来的千万头狂暴巨兽,裹挟着雪粒和冰晶,日夜不停地咆哮着、冲撞着。
它轻易地穿透看似厚实的棉衣,带走皮肤上最后一丝暖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空气干冷得仿佛能冻结呼吸,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都像细小的冰针扎进肺里。呼气时,眼前立刻腾起一团浓密的白雾,转瞬又被狂风撕碎。
大雪一场接着一场。
不再是温云清想象中南方那种温柔飘落的雪花,而是如同倾倒般泼洒下来的鹅毛大雪,厚重、密集、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感。
一夜之间,世界变换了模样。房屋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得只剩下小半截窗户,道路完全消失,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刺眼的白。
积雪深的地方能没过大腿根,行走变得极其艰难,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从松软的雪窝里拔出腿来。
温云清第一次见到都惊呆了,这就是所谓的“没膝深”、“没腰深”的大雪。
气温更是低得骇人。
清晨起来,挂在屋檐下的冰溜子能有一两尺长,晶莹剔透,闪着寒光。不过,吃一吃还有点意思,没错,温云清干了这样的事。
水缸里的水冻得结结实实,需要用斧头才能凿开取水。
泼出去的热水,在空中就能凝结成一片冰雾,落地时已经成了冰碴。
人们口中流传着“腊七腊八,冻掉下巴”、“三九四九,棒打不走”的谚语。
温云清真切地体会到,这里的冷,是一种具有侵略性和破坏性的力量。
人出门如果不戴好厚厚的狗皮帽子、围巾和棉手闷子,几分钟就能冻得耳朵发麻、手指失去知觉,甚至有冻伤的风险。
生活变得异常艰难。
上工几乎停止,村民们的主要任务变成了猫冬——尽量待在烧得暖和的炕上,减少外出,节省体力,也节省宝贵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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