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雪路黄烟(2/2)
黄皮子人立而起,瞳仁缩成两道金线:“借你三年阳寿,恩怨两清。”腥风扑面时,小赵抡起随身携带的绞棍砸去,却见那东西化作黄烟,雪地上只剩趟梅花爪印。
跌撞逃回公路,卡车还在百米开外。驾驶座上竟坐着另一个自己,正冲他诡笑。待他扑到车前,车内空无一人,只有收音机突然自声唱起《智取威虎山》。
此后半月,林场流传开两桩奇事:运材队常在夜里看见双影卡车,还有巡山员发现老松树下供着新鲜的心肝。派出所来人查过,结论是偷猎者所为。
小赵再不出夜车,整日摩挲着出现裂纹的桃木符。直到正月十五,林场主任拍来电报:急送医疗队进山,暴雪封路了。
雪幕如墙,车灯照见路中央那抹刺目的红——竟是当初走丢的“闺女”。姑娘蜷在雪窝里气息奄奄,绿头巾下露出半张冻青的脸。小赵咬破舌尖,腥甜味激得他猛打方向盘。
“不能停!”副驾上的老医生突然拽他胳膊,“你细看她的脚!”
那双绣花棉鞋离开雪地三寸,裙摆下探出毛茸茸的尖爪。
卡车碾过虚影的瞬间,整个车厢弥漫开骚臭味。后视镜里,红衣女子化作黄烟散去,雪地上却真真切切传来婴儿啼哭。小赵刹死后斗,医疗队的手电光柱里,襁褓中的女婴小脸冻得发紫。
“是黄皮子换命...”老医生撕开婴儿襁褓,尾椎骨处赫然缀着截肉尾巴。
女婴在卫生院暖箱里活了三天,咽气时屋顶传来凄厉的嗥叫。小赵葬她时,发现坟头摆着只褪色的红绒花。
开春后,小赵成了林场最年轻的党员。他主动承包了通往密林的那条夜班线,驾驶室里总挂着两样东西:锃亮的党员示范岗标牌,还有他亲手雕的新桃木符。有次他喝多了对我说:“有些东西比鬼怪可怕,比如人心里的怯。我爹用命教我一个理——黄皮子能迷人窍,可迷不了堂堂正正走阳关道的人。”
零三年退耕还林,推土机在那片老林子掘出座废弃的黄仙庙。庙堂供桌下,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双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