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江亭弈异(1/2)

1982年的吉林市,松花江在月光下成了一条蜿蜒的银链。周老师总在戌时末提着煤油灯出现在江边凉亭,棋盘往石桌上一摊,楚河汉界便是他的天下。

他教了四十年语文,退休后只剩两样嗜好:整理本地方志,独自下棋。凉亭柱子上还残留着“深挖洞、广积粮”的标语,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淡红印子。老伴走了三年,儿女去了南方特区,他守着这间能听见江水的平房,与满屋县志为伴。

那夜江雾特别浓,七月初七。周老师正与自己弈至中盘,忽闻江面传来摇橹声。可这个点,渔船早归家了。

白衣老者从雾里走来,须发如雪,着一件对襟白褂。“可否手谈一局?”

周老师一惊。老者口音带着某种古韵,不像本地人。棋风更是诡异,开局竟走“金钩炮”,这是明清古谱里的冷门招法。更奇的是,老者指尖始终滴水不沾,茶杯端起放下,水面不见分毫涟漪。

连下三局,周老师全败。老者临走指指江北:“明日可否再战?我住韩屯方向。”

韩屯?周老师心里咯噔。那边江湾有个老地名“狐仙台”,县志记载康熙年间曾有白狐作祟,被萨满法师镇在江底。他年轻时参与文物普查,在韩屯见过出土的清代镇物——刻满符咒的铁狐狸。

此后七夜,白衣老者准时出现。棋到酣处,会吟些古怪诗句:“松江水流珠,千年一局棋。”周老师查遍古籍,方知“水流珠”是松花江独有奇观,零下四十度也不封冻,古人视为神迹。

某夜雷雨,老者衣袖沾湿,周老师分明看见他小臂有一绺银白毛发。想起韩屯老乡说的:早些年破四旧,有人砸了狐仙台石碑,当夜全村闹狐大仙,牲畜莫名死亡。

第八夜,周老师偷带了老伴留下的嫁妆——一束浸过朱砂的红丝线。趁老者凝思,他将丝线绕成团沉入茶底。这是他从老萨满后人那里打听来的方子,说能验精怪。

老者饮茶后猛然站起,茶杯“啪”地碎裂:“周老师,何必如此?”他腹部透出红光,丝线在体内如血管搏动。“我与你祖上有一段因果,本想借棋局了却...”

周老师祖父周殿元,民国初年是私塾先生。某年冬夜救过一只后腿受伤的白狐,精心敷药后放归山林。白狐三回头,消失于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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