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噬血反:枯臂焦(2/2)

“哗啦——!!!”

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破开水面!那是一条几乎有木桩粗细的巨鳄!它全身覆盖着黑绿色的厚重鳞甲,上面布满了藤壶和滑腻的水藻,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狂暴的、没有丝毫理智的幽绿光芒!巨口张开,露出匕首般交错的森白獠牙,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这绝非寻常鳄鱼,而是被水中邪气长期侵蚀、早已妖化的凶物!它显然是嗅到了李三笑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

妖化巨鳄的目标极其明确——李三笑!它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水中窜出,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到极限,腥风瞬间将李三笑笼罩!那速度,快得根本不给重伤的他任何闪避的机会!

柱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李三笑发出一声近乎野兽濒死的咆哮!守护石磊和柱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痛苦和理智的考量!他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拔出了那柄锯齿状的分水刺!与此同时,他那条枯槁如鬼爪的右臂,竟违背了生理极限,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主动迎向了妖鳄咬合的巨口!

不是格挡!而是主动塞了进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利齿穿透皮肉的闷响同时爆发!

妖鳄锋锐无匹的獠牙,瞬间贯穿了李三笑枯槁右臂的小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

然而,李三笑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一抹狰狞到极致的狠笑!就在妖鳄獠牙贯穿他手臂的瞬间,他那塞入鳄口的枯爪五指,猛地狠狠向内一抠!指尖深深刺入了妖鳄上颚的嫩肉!

“给本大侠——焚!!”

随着这声嘶哑的咆哮,一股极度不稳定、混杂着枯败死气的金红火苗,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李三笑插入妖鳄上颚的枯爪指尖,疯狂地涌入妖鳄体内!

“咕嗷——!!!”

妖鳄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疯狂扭动起来!那不再是捕食的凶悍,而是遭遇了无法理解、源自体内极致痛苦的疯狂挣扎!它幽绿的竖瞳瞬间被金红色的火焰充斥!喉咙里发出闷雷般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它想甩脱口中的“食物”,但李三笑的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钩,死死抠在它的血肉里!

嗤啦——!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妖鳄体内爆发!它的鳞甲缝隙间、口鼻之中,猛地喷涌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金红烈焰!庞大的躯体如同被点燃的巨大火炬,剧烈地抽搐、翻滚!黑河的浊水被蒸发,岸边碎石被烤得噼啪作响!

几个呼吸之间,这条恐怖妖鳄的挣扎便微弱下去,最终变成一堆冒着青烟、散发着浓烈的焦糊与烤肉腥气的巨大焦炭!只有那贯穿李三笑右臂的狰狞鳄头,还死死咬合着,獠牙深陷骨肉。

李三笑猛地抽回左手的锯齿分水刺,狠狠劈在妖鳄头颅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鳄头应声而断!但那排贯穿他小臂的锋利獠牙,依旧死死嵌在枯焦的骨头里!

“呃!”李三笑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他右臂小臂被贯穿的地方,焦黑的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断裂的、同样呈现枯死灰色的臂骨!诡异的是,并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只有粘稠的暗红物质和丝丝缕缕未曾消散的金红火星在伤口边缘跳跃。

柱子已经完全吓傻了,抱着孩子僵在原地,看着那巨大的焦黑鳄尸,又看看李三笑手臂上贯穿的鳄嘴獠牙,大脑一片空白。

李三笑急促地喘息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焚灭妖鳄的瞬间,一股灼热而暴戾的生命能量,顺着那枯槁的手臂伤口涌入体内。这股能量极其驳杂狂暴,带着浓郁的妖邪气息,涌入的瞬间几乎让他作呕。

但更诡异的是,这股狂暴的妖邪能量,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霖般,与他经脉中枯竭衰败、却又狂暴挣扎的薪火反噬之力产生了某种冲突和融合!

右臂枯槁皮肤下疯狂蠕动的经络,似乎因为这股外来能量的冲击而暂时停滞了片刻!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抽干的枯渴感,竟然也奇迹般地缓解了一丝!

“妖血…能缓解反噬?”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李三笑混乱的脑海。

“哥!你的手!”柱子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李三笑手臂上那恐怖的贯穿伤和獠牙,几乎崩溃,“怎么办啊哥!”

李三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非人的剧痛和手臂的诡异变化。他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抓住一截凸出的獠牙末端,咬紧牙关,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獠牙带着一块枯焦的皮肉被拔出!

伤口处依旧没有多少鲜血,只有粘稠的暗红物质缓缓渗出,散发着焦糊和腥臭混合的诡异气味。伤口边缘的枯焦皮肤下,那暂时停滞的经络又开始如同蚯蚓般缓慢蠕动起来,枯渴感再次隐隐浮现。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

“石磊!石娃!”柱子突然惊恐地叫道。

李三笑猛地扭头,只见背上的石磊,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死灰色!后背脊骨塌陷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更加骇人的深紫黑色!

“石娃!”李三笑心胆俱裂!他知道,石磊的伤势在恶化!刚才的颠簸和战斗的冲击,加速了死亡的降临!已经没有时间了!

“柱子!去渡口!抢筏子!”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疯狂,“谁敢拦…杀谁!”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锯齿分水刺,刀尖犹自滴落着妖鳄的粘稠血液。他拖着那条枯槁垂死、伤口狰狞的右臂,背负着濒死的石磊,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浴血修罗,踉跄着冲向黑河渡口!每一步落下,都溅起混血的泥浆!

渡口那几个看守木筏的汉子,早已被刚才那焚灭妖鳄的恐怖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这个白发染血、左腰撕裂、右臂枯焦贯穿、背着个半死少年、眼神如同恶鬼般的家伙冲过来,哪里还敢阻拦?

“筏…筏子拿去!别…别过来!”一个汉子尖叫着,连滚爬爬地让开。

李三笑根本没理会他们,蹚着浅水,奋力将背上石磊沉重的身体挪上一张最破烂但也最轻便的木筏。柱子也慌忙抱着两个孩子爬上去。李三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木筏推离浅滩,自己也翻身滚了上去。

“划!”他嘶吼道,完好的左手抓起简陋的木桨,狠狠插入浑浊的河水中。

柱子咬着牙,一手护着孩子,一手抓起另一支桨,拼命地划动。

木筏在湍急的黑河中摇晃,艰难地向着对岸的流云集漂去。李三笑半跪在筏头,左手机械地划着桨,每一次动作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枯槁如同焦木,皮肤下那些鼓胀的经络在妖血的刺激下暂时蛰伏,但那股枯渴衰败的气息却愈发浓郁,伤口处渗出的暗红粘稠物散发出越来越浓的腥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贯穿伤,枯焦的皮肉下,断裂的臂骨清晰可见。没有流血,只有死寂。妖鳄那驳杂的妖力似乎在伤口处萦绕,延缓了枯败,却也带来另一种阴冷的侵蚀感。

“哥…”柱子看着李三笑那条枯死的手臂,声音颤抖,“这火…这火它吃血啊!吃你的血!”

李三笑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划动木桨。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流云集巨大城门,那黑洞洞的城门仿佛巨兽之口。城门下,几个穿着破旧皮甲、手持长戈的卫兵懒散地站着,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河面上的渡筏。

终于,木筏靠岸。李三笑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再次背负石磊。

“站住!”冰冷的声音传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城门卫兵队长,带着两个手下,拦在了他们面前。卫兵的目光如同审视货物般扫过李三笑枯槁恐怖的右臂、腰腹间的血污,以及他背上气息奄奄的石磊,最后落在柱子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流云集规矩,生面孔重伤者入城,需缴十个银角子‘保命钱’,以防死城里头晦气!要么交钱,要么滚蛋!”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李三笑缓缓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水和泥浆从他惨白的脸上滑落。他看着拦路的卫兵,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或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冰冷死寂。他完好的左手,慢慢握紧了腰间那柄沾着妖鳄黑血的锯齿分水刺。枯槁垂死的右臂伤口处,一缕极其微弱、混杂着枯败死气的金红火星,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悄然跳跃了一下。

“本大侠没钱。”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只有命一条。要么…让路。要么…试试谁更硬?”